难 忘 的 新 疆 之 旅 2008-06-17 22:21
2007年9月19日,杭州早晨六点,大雨倾盆,在饶城高速南庄兜入口处,一同前往新疆的两辆四驱越野车和五位壮士在此会合踏上征程.
车载台开启,两车电波相连,在杭宁高速上象两匹脱缰的野马在大雨中狂奔.车窗外前车溅起的水雾使得能见度很低,路面不时有低洼积水,给行车带来很大不便,甚至危及生命安全.驾车的我格外小心,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驶我们到了长兴服务区,买了粽子当早饭又匆匆上路.
我们经南京,徐州进入河南省的商丘,郑州,洛阳经潼关进入陕西省,途经西安绕城高速直奔宝鸡市,于20日凌晨1:30分到达宝鸡电力宾馆住下,行程1600多公里。
20号早晨6:30分我们准时上路,因宝鸡至天水全线修高速公路,导致路上堵车,到达天水时近中午,再往前走了100多公里,在一个服务区吃了中饭又匆匆赶路,下午3点多钟过兰州,一路风驰电掣,于当晚11:45分左右下榻嘉峪关大酒店,当天行程1200多公里。
21号早晨我们6:30分起床,7点出发去拍嘉峪关的日出,遗憾的是没有找对地方,结果没能拍到满意的相片,但还是有所收获,我们的程大师拍到了早起练二胡的一位老大爷,拍下好多生动的照片。大约8:30左右我们怀着一种依恋之情离开了这里,前往目的地乌鲁木齐。中午我们和刚结识的上海朋友周大师,龚大师夫妇一起在星星峡共进午餐。一路结伴而行,我们在当晚11:30分平安到达早已安排好的酒店。
9月22日乌鲁木齐-布尔津
昨夜到得很较晚,今早起来按北京时间已是上午8点钟,因我的车需要更换空气虑芯,整理好一切在房间等一个武警总队的朋友带我去修理厂,大约快9点了王大哥给我打来电话马上到楼下,让我在车上等。按新疆时间此时其实才7点钟,凭空多出来的两小时时差,让我偷偷掰着手指头又数又乐。
王大哥开一辆米色颐达轿车来,见面寒暄过后,我便跟随在他车后,大约二十分钟左右来到了丰田公司新疆4S店,王大哥因要送人去上班先走了。为了节约时间我买了空滤自己换上,立马打开导航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酒店接两位大师。
上路!阳光浓烈,大路朝天,心情欢歌。两位大师和我阳光灿烂的脸上就可以看到我们有多么兴奋!在导航带领下我们很顺利来到了天山。都说到了新疆不到天池等于没来新疆,所以我们还是来天山凑一下热闹。去买票才知道索道还得排上两小时的队,因我们还有600多公里的路要赶,想放弃去天池,可又觉得以后要后悔。我一想为节约时间干脆爬山上去吧,可两位大师都摇头表示吃不消,经过商议达成一致:我一个人爬山上,他们两乘索道上,山上会合。说走就走,我用了大约50分钟就到了天池边,自顾自拍了些录象和照片,约半小时光景就和程大师胡大师见面。为了争取时间,我们只有违心地做了一回插队的人,面对后面新加坡来的游客投来的异样目光,我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还好胡大师靠他胸前挂着的高级导游证和他的幽默让所有排队的游客和导游包容了我们,他还买了馕让我们前后的游客品尝,以此笼络人心,和他们打成一片,总算没被他们踢到最后去,要不还得多花一小时才可以离开这里,胡大师真有一招。我们还和乌鲁木齐中旅的一个叫马玲的导游交上了朋友,并相约10月10号乌市相聚呢!
下了天山已是下午3点半了,车一路前行,这一程是从216国道往北,目的地是阿勒泰地区的布尔津。沿途事先打听调查,路过的景点是:五彩湾和卡拉麦里野生动物保护区。据说在经过保护区时,有幸的话可以看到野马,野驴,野骆驼。说是国道,路好得让人受惊——广阔的大地上,笔直的大路远远伸向地平线不知的那头,被热烈的北疆阳光打得路面光洁水亮。
大约从这里开始领教新疆交法交规的狡猾——如此的大路,车少,限速却很离谱,明摆着招人犯错误!好在碰到一辆杭州的越野车,他们前头还有几辆探路的,跟他们的车载台对上频道,蹭一把道路交通信息服务,总算未中彩。
因为天山的耽搁,我们只得放弃去五彩城,继续上路。相比干旱枯涩的荒漠戈壁,有鲜活生命的野生动物保护区更吸引我们些。
卡拉麦里保护区就在216国道边,也是这一路段限速严格的原因之一。车开得小心,超速开罚单也罢了,不小心撞坏了野生动物,那难过的感觉可不好受!
看到野生动物得靠运气。我们当天的运气不算坏,野驴野骆驼没有看到,但还看到了野马!一群毛色棕褐的野马就在公路一边草原上自在吃草踱步。全不顾边上已停了好多游客走近拍照。他们自然知道自己才是这儿的主人。两匹小马尤其教人怜爱,在太阳下暖暖地交颈嬉戏。人若走得近,才有匹头马带着他们小跑着离远些。
草原上,人,马一片安静。
还是赶路。太阳炫耀地在车头前方演出落日。车在一片辉煌的黄昏景色中无语向前。
跑出那片发光的云彩,进入了暮色。来到额尔齐斯河边。想着要赶到布尔津,也还是没忍住停车,在这条蒙古母亲河边留连。暮色下初见额尔齐斯河,天边余辉里微微给我们展示她的温暖柔软。我们悄悄地互相说话,又大声向对岸呼喊,对岸荡过来一阵回声。。。。。。
夜里,赶到了布尔津。另一辆车已经先我们到了,我们找到了神湖大酒店,因为赶路早已是饥肠辘辘,就在酒店对面找了家饭店先把肚子填饱再说。我们要了一瓶草原白酒,要了一条纯野生的鱼土法炖着吃,要问鱼的味道那是相当的好,要问这酒喝完才觉得它是假的!
突然在布尔津变得很冷,冷风大作,把想逛逛布尔津夜景的念头全刮回了酒店。只等明天的行程——去禾木!
9月23日布尔津-禾木
今天一早从布尔津出发,去往禾木——怎不叫人兴奋!
感觉真正进入广阔的新疆,要用广阔的视野去欣赏!道路尽头是无际的天,两旁掠过或是无际的戈壁,或是无际的荒漠,或是无际的牧场。总之放眼看去的一切都当得起“无际”两个字,包括直欲伸向天空的道路。车这样持续地朝前走着,人有些恍惚,有刹那真觉得自己大概就能这样走到天上去,不过就是稍微往上跨一步而已。天还不足够蓝,日光强烈霸道,扎得人抬不起眼皮。云占据主角的地位,披着光的外衣,白得发亮,在天空肆意卷舒游荡,自在无赖的感觉让人艳羡不已。突然有鹰从云中撕破一角,厉声杀出,俯冲到我们车头,又疾速张平双翅向上拉起,留给惊呃的我们一个傲慢的背影。
遇见转场的牧民一家。秋天的北疆,牧场只留下很少的草,基本枯黄了,有些石头和地皮裸露着。一家人:两位家长,3个年龄从青年到幼儿不等的孩子。每人骑一匹骆驼,丁丁当当披挂着他们的家什:锅,盆,奶茶壶,铺被,收好的帐篷,衣服包裹。。。。。。慢悠悠地随在他们家牛羊群旁边,由着牛羊且走且歇,且贴着草皮费力地啃草。
有时候羊群牛群浩浩荡荡地穿公路,车就停着等——这里它们最大。然后就在车里看它们身后留给我们尘土飞扬的壮观,一车人都不怎么说话。后来我发现,北疆是个不需要太多语言的地方。那些扑面而来的美景总是时时在某个转弯或前方突袭,充满你整个头脑,毫无转动的余隙,何来能力语言。
道路弯转窄小,去往禾木的路上,两边开始展开秋日北疆的华丽乐章。平原缓缓高起成山坡,成片的白桦树林替代了光秃的草皮。白色的挺拔笔直的树杆,已是秀丽了;而金秋的树叶从深绿,淡绿到仿佛自树身蕴开来的黄绿,嫩黄,黄褐,金黄!高高低低,浓浓浅浅,在直冲而下的阳光照射里瑟瑟透明发光;浅风吹过中摇摇曳曳,丁冬作响,和着山涧小溪的协奏,肆顾无人地欢歌。那是一次生命绚烂的绽放,全然没有凄惶的影子。又忍不住在这样的秋色前驻足停顿。听风的歌,听树的歌,听溪水的歌,听颜色的歌,听北疆的歌,听秋的歌。
走走停停,中午时分,来到禾木。把车停在停车场,买了票,坐景区区间车进村。
区间车把我们放在事先定好的禾木村千湖山庄。可不要被他的名称给唬了,整个禾木村全是一片小木头屋子的建筑,基本都冠以山庄的名号。到的时候正是阳光最强烈的下午。搬好行李,和来接我们的山庄老板办好入住,方觉得一路奔向目的地的心可以暂时放下。
木屋设施简单,可喜床铺雪白干净。敞着矮矮的小木门,倒出早上在布尔津冲的咖啡,还热,坐在门口木板上,互相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感觉时间在这里安静悠闲得象绸缎一样缓慢而可触摸。屋后就是一条小溪,广广的牧场,连着缓缓的山坡,还有静静低头吃草的牛马。
不急着出去看景,因为俯仰皆是。便是这小旅馆,都教人喜欢。去跟老板聊天,也为抬眼看正对着那个座位于远处的雪山。小山庄用木头篱笆划界,让每个路过的人都可以把彼此打量个清楚,在这里设防不过仅仅是个形式而已。小溪边就踱过来两匹马,两个哈萨克族小伙,隔着栅栏问我们去不去骑马上山看日落。神智还懒散着在看景,于是跟他们聊天侃价顺便拖时间赖着,舍不得挪身。他们也不急,不催,就这样彼此漫无边际地说话。然后有炊烟从村子里起来,飘荡的样子透着和我们一样慵懒。
上山看看。租了别克(那两个哈萨克人穿红外套的告诉我们叫别克,另一个基本不会汉语)他们的马,往村子后山去。
村中道路宽敞,放马由缰,任着它慢慢驮我去往山上。听一路村中人相互见面用我陌生的语言打招呼,正是听不懂,起起落落转转折折缓缓慢慢的音韵倒熨耳。
缓步到村头。一座原色的木桥,桥下从雪山上一路下来的融水汇流成清澈冰凉的河,从眼睛干净到心里,精神为之一振。河岸两边白桦林深深叠叠,颜色高高低低,背后山头积雪;低却明朗的蓝天,大朵大朵流动的白云,河流欢乐地甚至撒着娇地冲刷着河床中一块块鹅卵石,挨个敲着它们,一路唱着下去。骑在马上过桥,听马蹄声声敲着桥面过去。阳光撒在身上,和煦,觉得自己幸福得不行!
桥那边过来一位穿着完整哈萨克民族服装的小姑娘,黄色纱裙,金边绣花短褂,插着羽毛的小帽,施施然走向桥中央,她知道自己很美。赶紧上去要求合影。她大方妩媚地拉开裙幅,阳光下还有比她更美的人儿了么!
上山路上相遇超辛劳的狗。独自带领一队牛群下山,没有主人。瞪紧了眼睛跑前跑后,把走出队列的牛一一赶回排好,认真负责的脸上挂满严肃紧张的表情:“我在忙,别来打扰我!”,暗笑,尊敬地以为完全应该给他颁个劳动模范,三八红旗手之类的奖章。
让过令人起敬的红旗手狗,转弯,上山顶。
山顶草色青黄,软软得让人只想躺上去。无数长枪短炮排在山崖边,对准山谷里的村落,远处雪山,静候禾木一天中最神奇曼妙的时刻。
在大自然这样微妙的时候,人是不敢出言发声的,虽则满山的人,却默契得织出着静溢的氛围。天空时刻变换着微妙的光线,考验我们用最细最敏感的心捕捉。每捉到一次,便从心底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声的叹息。它就用这样的方式在试探着要求着馈赠着我们。
人群突然有些轻微的骚动——太阳似乎打算抖动翅膀回家了。在下山收回光的翅膀前,它正愿意给山顶这群通过考验的虔诚的人们做这一天最后一场演出。
现在,是它最刺眼的时刻。它积聚所有力量从天空召唤它名“光”的孩子们回来。屏住呼吸,看它徐徐张开翅膀,一直盖住天空两边,把群山村庄覆在双翅之下,人们感觉到它怀抱的温。光从天空四面齐奔过来,刹那的能量照得人眼无法直视,正是它显现威力所在!光慢慢在天空其余处消失,偶尔几片游离在外的也已经被吸附进来,于是太阳开始不再炫耀自己的威力,只是开始把所有的光都揽入怀中,把自己从耀眼的金色烧成火红,映染到四周的云朵,身下的雪山通通一片粉红,顺便还用一点余辉把山谷里的村落照得发亮。便似收到信号,山谷中的村子集体在屋顶飘起淡蓝的炊烟。他们这样联合着,在我们周围上演一场最宏大的交响乐!
太阳收回全部的孩子,说下就下,刚才还辉煌宏大的山顶立刻笼在暮色之下。风现在成了主角,四面而来,刹时钻得人冰冷。
快快下山,村里炊烟已落。该是吃晚饭了。
9月24日禾木-至黑湖-咯纳斯(徒步)
昨晚回到投宿的山庄,用了顿物价离谱的晚饭。饭后去村里散步,因为快到中秋圆圆的月亮已经悄悄地爬上了远山顶处,又大又皎洁。这里每户开旅馆的人家都是自备柴油发电机,村子里一片突突的马达声。奇怪的是还是能感觉到村庄的安静。
我的两位摄影家师傅,此时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白天听师傅讲要拍禾木的夜景,这不他们已经带上三脚架和他们的专业相机消失在夜幕中。师傅临出门时叫我一起去,我这个摄影盲,就借天气太冷人太累两大理由婉言推辞。只身返回房间休息,因为房间的取暖设施太差,加上洗澡水又不够温度,洗完澡已冻得直哆嗦,浑身寒毛直竖,没办法硬着头皮和服务员商量半天,好话说尽还约法三章:绝对不能让他们老板知道。总算给我们房间添了两床被子,我就这样一头钻进被窝,在这个梦里都想来的地方过夜兴奋那是很自然的,脑子里却在想师傅他们:这么冷的天,放着暖被窝不钻却要去拍什么夜景吗?黑湖隆冬的能拍出东西来吗?总之,我万分怀疑。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哈哈取暖声惊醒,眯着眼看到的是两个全然没有睡意的人,他们那个兴奋啊简直无以言表。师傅看我醒了,把拍的夜景拿给我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吓我一跳——简直太神奇了,“怎么跟白天一样啊!太漂亮了!”我脱口而出。此时的我有点发傻了,师傅换了一个镜头又出去了,不知哪来的勇气,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追将出去。“嘘,轻点,轻点”师傅看我冲出来忙压低嗓门说道,我只好轻轻地走到师傅身后,只见他右手按住相机的快门,心里在默数着数字。后来才知道这叫估算夜间暴光时间,一旁的程大师的相机就不需要这么费力了,他只需要设个暴光时间参数就行了。师傅拍完一张见我兴奋的样子就让我瞧瞧相机镜头,可我看了半天还是觉得整个世界很黑,真的没法和拍下的相片联系起来。零点过后的气温已经很低,只见师傅不停地用嘴吐热气的原始却管用的方法给按快门的手取暖。程大师把架着相机一指示意道:“欧阳,你用我的相机拍一张试试”。“好啊!好啊!!”我那个兴奋呀,终于有机会自己创作了,那感觉是相当的不错。此时的我全然忘记了冷,专心地跟师傅学起来,我象摸象样地对焦,然后轻轻地按下快门,就等着收获自己的第一张“夜景作品”,呵呵!一分钟的自动暴光结束,一张美丽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我几乎惊叫着让师傅马上来看,心里那个激动无以言表,原来我也行,师傅也表扬了我。那这是一幅美伦美幻的画面——一轮圆月分外明亮,繁星闪耀的湛蓝的天空下,雪山分外挺拔秀气,透着她迷人的灵气,再看近处是千湖山庄的一幢木屋清晰的轮廓线,一束微微泛红的灯光从窗户射出,那美毫不夸张地可以让所有人发呆!直到让我兴奋一个晚上满脑子的梦见自己在不停地拍啊拍……
大清早起来,还是晚了点。去前山看日出的同志们已经早早占领了山头所有最佳拍摄位子。我们师徒三人就另找了一座山头,人不算多。我背着师傅的三脚架脚下踩着雪白霜,慢慢爬到半山腰,两位大师各自选好位子架起三脚架,就等着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我放眼眺望禾木村静静地躺卧在在群山环抱中的洼地里,一条蜿蜒的小河穿过树林,在村庄的西面欢快地流淌着,没有任何倦意。我们上山经过的木桥忠实地履行着它的职责,桥头中央不时有游客驻足拍照留念,来往穿梭着赶马人,放牧人和徒步的游人,好不热闹。回望旁边的小山顶上是个观景台,远远望去就象蚂蚁般的摄影家们各自架起他们的长枪短炮,我估摸一下应该有上千人,很是壮观的一道风景。“哇!炊烟。”我情不自禁地喊出声,两位大师则用“咔,咔”的快门声回应了我。东边的雪山顶慢慢泛起红光,太阳正一步一步往上爬升,多少相机在守侯那一刻的到来。记不清两位大师按下了多少次快门,从那时起我懂得什么叫逆光,什么叫光影效果……不知不觉中下山的人们越来越多,我提醒道该吃早饭了,因我们10点钟要出发徒步去喀纳斯。
回到住处可不就等我们了,匆匆洗漱又匆匆用完早餐,收拾行囊来到门口,同伴们已经在和我们雇佣来的马匹交流感情了,马队的队长我们称呼他别克,马上就要开始本次旅程最令人期待的一段:禾木——喀纳斯的徒步。马夫把我们的行李装备往马背上系好。离开禾木。
还是经过村西头的木桥小河,到了刚来过的山脚,我们拐进一条落叶铺满地的白桦林小道,别克和另一个马夫指着说:这就是通往喀纳斯的路。 那是一条我见过最美的林间小道,各种层次颜色的白桦落叶一层层铺天盖地,偶尔射进来的光波都吸个干净,只剩下绵软的干燥得嘎嘎做响的它们。在这样的小道里又留恋拍了许多照,兴奋幸福得呱呱乱叫。搞得旁边和别克一同来的马夫,挂了奇怪的表情看我们。
这时候我们搞清楚,原来红夹克别克并不打算带我们一路,要从此跟我们同行两天难忘旅程的是这个年轻的,大多时候默默的向导。他自己介绍说叫别克,我们又大叫,说怎么都叫别克,他好脾气地用转着大弯的汉语费力地解释说他姓阿列金别克,而别克是这里大多数男人姓氏的简称。阿列金别克,一个很好听的姓,让我想起俄罗斯小说里的名字。这条金色的林间小道也让我想起俄罗斯著名油画家列宾的作品。
正式要穿越眼前的原始森林,去往喀纳斯出发。阿列金别克要求我们上马。我们一行七人,马少一匹,只得唯一一位女性韩春和阿列金别克共骑了。阿列金别克在马上告诉我们,他的姓在汉语里是“金子”的意思。夸他的姓好听,居然看他就措手不及地窘了,只好岔开话题,问他哪里人,回答说是哈萨克人,前面那个别克也是,禾木村里有蒙古,图瓦,哈萨克和汉人。
两三句话后,好象没什么可虚套的。我专心转来转去看风景,阿列金别克放我们的马走慢慢得在队伍最后,好看着另外6匹马,里头不全是他家的,有好几家朋友的呢。
一路美景不断。天已经是湛蓝,哪里都是无边无际,目光得到没有过的撒野,只怕不够野!牧场呈现一片秋的颜色,山坡一座连一座,雪山已经退到背景后面去。山上树木一层一层,红的下来金的下来黄的下来绿的,再好的画笔都要颓然败下。云朵和马象这里的主人,分开在天空和大地跑来跑去,另外就是山谷里的小溪河涧陪着他们闹。
一座连一座的山又高又温柔,沉默无语,却分明饱含难言的温柔的慈悲。让人觉得,只要在他怀里,就可以得到最深的救赎和原谅。后来有朋友向我探讨新疆西藏孰优的问题。我大概是有偏见。西藏让我觉到凌人的高高在上强大的美,它不为让人依恋,要让人震慑和敬畏;新疆的高山草原沉默温柔,有悲天悯怀的气质,那么了解地俯看着你,让你流泪,让你失去防备,剥去灵魂层层伪装,终于露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所以朋友说新疆沾着人气,不如西藏不食烟火,我承认是对的。
慢慢地,但愿更慢地翻越了不知道几座山后,在一个山坳里飘着炊烟的小木屋前停下来休息。路上我问过阿列金别克,我们这样一直翻山,大概翻过几座了。他窘窘地说不知道。阿列金别克不擅兜生意,都是别人揽好了游客交给他去做。一年光为旅游季节都不知道要跑这条线多少趟,翻多少遍所有这些山。但我的问题还是问倒了他,他从没想过去计算,因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小木屋的名字就叫“小木屋饭店”。两个胖胖的象红苹果一样的图瓦族姑娘开的,专门做我们这样徒步者中途打尖吃饭的生意。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好几拨徒步队伍吃完了走了或者正在吃。只有拉条可以点,干炒的和汤的。栓了马,坐到木屋炉灶旁暖和暖和,一路过来还是有点冷的。只有阿列金别克闲不了的,被我们要求着解行李拿东西,又跑开周围去替图瓦姑娘抱柴火。这时我们发现原来他长得很帅,于是大家都端相机给他拍拣柴火的劳动场面照片。阿列金别克有点难为情又很随意地配合着我们。
闹完阿列金别克,真是饿了。围着做饭的图瓦姑娘催,象一群闹人心的孩子。等面条下锅的时候,我和程大师跟姑娘们开玩笑,不过是老公老婆的话题,大家却都乐,好骗过饥肠辘辘的肚子。图瓦姑娘火辣得很,一点不让我们占便宜,姑娘指着坐角落里闷头抽烟的阿列金别克说:“我才不喜欢你呢,他才是我老公。”我们转头看阿列金别克大笑,阿列金别克被从自己的沉默里拉出来,微张了嘴,看莫名大笑的我们,脸上愣愣惊奇的表情。从此阿列金别克给我的印象就定格在他永远愣愣的小小惊讶的表情上。
面条终于好了,图瓦姑娘一勺勺捞出来放进小桌上8个搪瓷大盘。雪白的面条,颜色鲜艳的搪瓷大盘,更让人胃口大开。从光线黝深的木屋往外看,雪山耸立,万物静穆而神奇。
吃完饭,结好帐,我上马开唱:说声尊重道别离,也许我们还会再相遇……两位能歌善舞的姑娘立即回应:对面的小伙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姑娘很可爱……她们这一唱不要紧,我们这边8人合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男人很帅气!哈哈……和着歌声我们继续上路。从马背上回头,远远的,木屋前,图瓦姑娘色彩鲜艳的身影还在向我们挥手再见。
从这里翻山,开始草地上有零星的积雪。一路上山下山,趟过无数条山涧小溪。阿列金别克告诉我们,再往前翻,就是达坂。
海拔骤然升高,山路越来越险峻,天也越来越冷。幸好来之前有耳闻,我们准备得还算充分,穿了防寒服冲锋衣冲锋裤。但是太阳开始下山,风又开始登场,夹着零星的雪花,打到哪都冷得发疼。细心的阿列金别克知道我们的韩春冷的直哆嗦,没下马两人通过几次1,2,3一起起身,从身下抽出一件外套,给韩春穿上,愣是在大山之颠赢造了一份和谐的美。
在回答过我们无数遍还有多久到的问题后,阿列金别克把韩春摇醒——她居然熟睡过去!天啊,这是在翻达坂哎,天知道她是什么没心没肺的胆子会睡过去。好在阿列金别克一直抓紧她,直到最险的地方,轻轻的把她摇醒:“过了再睡吧,这段路太险了,怕抓不住你。”韩春呢则继续问睡过去之前的问题:“还有多远啊!”然后又睡过去,而这时的阿列金别克会轻轻地在她耳边问:“睡着了?”
。。。。。。
终于,绿色随着黑夜的来临褪去,我们翻到山顶,一片雪白茫莽,今夜我们就将投宿在这段最冷的路上的蒙古包里。
这里就是黑湖。蒙古包的主人一家三口,刚会走路的小男孩还有点轻微的感冒。蒙古包四边都是起伏的山冈。大地雪白苍茫,不远就是水源。蒙古包的男主人说这两边的山上都有野兽包括我们打听的狼出没,就刚才,他遇见一只狐狸!
太有意思了!
晚上在蒙古包里晚饭。让主人割了2斤羊肉。本来该多要些的,只是大家实在太累了,根本没有胃口。围着火塘等羊肉炖烂的时候,阿列金别克问我们要不要喝酒。刚才路上问他哈萨克人是不是都爱喝酒,回答说他不喝的。等羊肉炖烂好漫长啊,火塘又那么暖,外面风声带着呼呼的响,让你觉得现在,这里,就是全世界最安全最暖和的地方了,我都舒服得又要睡过去。
羊肉的香气终于随着锅里的水气直直往上钻出来。七手八脚吃完,七手八脚铺床。所谓床,就是在蒙古包地上铺层树枝,再垫上块毡子,好了!女主人抱开一溜被子,还不够。加上他们,今晚蒙古包一共有11个人。好在我们都有带睡袋的。取出睡袋来钻进去,占个最靠边的位置睡下。
黑暗中的蒙古包里安静暖和,一片小小的呼噜声,听起来都是幸福满足的感觉。
睡前没有考虑充分,半夜突然要上厕所。犹豫挣扎了半天,只能起来。从睡袋里出来,不敢莽撞,唏唏嗦嗦黑暗里摸着穿好全套装备,提了头灯,去蒙古包外上厕所,零下十几度啊!跑开远远的,雪地里野外就上了厕所。一边还揣测有没有可能遇上!系好衣服,嘴里唧唧咕咕,只打算赶快跑回去。一抬头,一个满盘的晶亮的月亮静静地挂在幽蓝的山冈上等待,撞我个满怀!
没有思想了,张着嘴发傻地看它,迎接它。它好是这里赐给我的额外的礼物,因为只有我看见了。天空漫天星斗簇拥,闪出一首至美的静默的诗。。。。。。
9月25日黑湖-咯纳斯
早上醒来,走出蒙古包,外面世界一片白茫茫。雪没脚脖子深,干干的,柔软的,发出嘎嘎的声音。旁边的小河当然是结冰了。很习惯了,砸开一小片冰层,刷牙洗脸。觉得好象一辈子都愿意在这样的水边生活。
空气冰凉清冽,质感得很。小河在砸开的冰洞下哗哗地响。四周却那样空旷安静。
早晨淡淡的阳光打在雪地上,反射得强烈,让大家精神振奋。焦明同学提出要跟男主人赛马!从蒙古包一直跑到远处最高的那个山冈,先到先胜。焦同学在杭州自己就养马,马场里训练也有六年,群众于是决定押盘打赌,王总做庄收钱,赔率是1赔4——焦同学4!阿列金别克在马背上忙着整理大家的行李,微笑着看,起先还打算阻止焦同学,后来听说该同学是练过的,就由我们闹去了。我犹豫要押谁,拿眼睛看阿列金别克,阿列金别克笑了,目光转到男主人身上——好,押主人!20,焦明和主人跨上挑好的马,庄家令下,马蹄后扬起一片雪雾。马上就看不见谁是谁,等到两匹马的剪影一前一后上了高高的山冈,赌局甲乙双方已经吵成一锅粥。好在事态扩大到群殴前结果及时出来——主人当先一马,从太阳中跑出,山冈上直冲下来,一忽儿工夫就到眼前,我赚钱了!
离开蒙古包,继续今天的路程。
说是夜宿黑湖,到现在为止,我们连指几个路过的湖泊,阿列金别克都摇头不是。上路了一会,阿列金别克要求离开大道,往边上一条小路拐去,说绕个路,带我们去看我们一直嚷嚷的黑湖。大概绕了半小时左右,翻过一个小小的山坡。山坡正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大块秋天的草地,可是转过背后,一个平静的深邃的湖泊静静地躺在群山之间。湖面如镜,颜色幽深莫讳,让我想起齐豫的那首《一面湖水》。我们扒着小山坡,虔诚地探视。嘴里发点轻声啧啧的赞叹,阿列金别克静静看我们大惊小怪,脸上浅浅的骄傲。离开黑湖,接着赶路。
走出黑湖一带,就走出雪山了。阳光和温暖重新撒在我们身上。人跟马儿都开始走得摇头晃脑起来。这样走在北疆的山里,就象走进一个秋天的童话。山上的每一片叶子在微风中一齐唰唰闪动,折出一片透明的光。群山围绕的牧场散落着三两间木屋,屋旁边的围栏里是高高的草堆,那是为冬季的牧群准备的,阳光下有种发光的安详宁静。一切如梦如幻。偶尔有棵孤零零遗落在一片平坡上的树,迎着阳光向天空举着枝桠,努力地挺直身躯,颜色金黄,有股孤傲寂寞的气质。在最高的向阳山冈上,大家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停下来享受一会这个童话。各自找个地方把酸痛疲累的身体尽可能摊开在大地上,尽管阳光如此猛烈,照得脸上发疼,心一直在唱快乐高远的歌。躺着躺着,不知道是谁转了脑筋在点大家的数,突然发现我们这次从杭州出来一共7人,六男一女,正正好是“七剑”的组合!于是提议骑上马,在这最高的山崖上跨马排开合影,身后是高高的雪山,头顶湛蓝天空飘卷白云,脚下踏放眼望不尽的草原,多么豪情的七剑下天山造型啊——勒马天山崖,我等乘云下!
我们这样的造型惊艳了路过的游客。从这里往喀纳斯已经很近,只需再穿过一个林荫深深,枯枝满地的原始森林。此后一路过去的游客看到我们,都指指点点地说:“对,刚才就是他们,骑马很帅的!”
经过两天的翻越,我们终于到达进入喀纳斯前的那座山坡。按我的计划,我们将要从这里逃票进去!呵呵,多好玩啊!阿列金别克把我们带进一片小树林,,从树林往下看,喀纳斯蓝如宝石的湖面全现眼底。在那里阿列金别克跟我们分手告别。阿列金别克卸了行李,牵马走了,留下我们瞅着一大堆行李发愁。又能怎样呢,现在得自己当牛做马了。互相帮忙背上行李,本来已经酸痛能忍的身体还要再咬牙经历最后的考验。从禾木一路徒步过来,路上都是没有手机信号的,现在掏出来看到信号,韩春赶紧给事先联系过的景区里的李伟打电话。他让我们走下山走到移动的基站铁塔下等他过来接我们。
逃过检查点,顺利摸进景区。在指定的铁塔草地上,一屁股就坐下了。草地上一阵哼哼呦呦的叫唤,还不忘夸几句太阳真暖。看到李伟开来的车,简直想就象盼来解放军,欢呼着把所有行李放到车上,发现已经没地方坐人了。走!这点路,简直是太小的CASE了,何况周围那么美!
李伟夫妇把我们安排在边防派出所接待站,条件差强人意得紧,价格却惊人:420元/间/天!
接待站也都是木式平房的结构,条件虽不怎样,可外面看着还是可爱。开了房间,把被子抱到太阳下的围栏上晒。整理出来行李,倒一杯热咖啡,坐在房前的长凳上,慢悠悠看风景:屋后的山坡,屋前的小河,屋顶的蓝天,屋边的牛羊。。。。。。
喀纳斯河就在傍边,可以听到它哗哗的声音。
今天是中秋,晚上大家从各自分散去逛的地方回来,聚到接待站的蒙古包餐厅,切了月饼,算是经过这样艰苦跋涉的旅程后,一个小小庆祝的难忘的中秋。
饭后,大家在屋前空地看月亮。月亮低得勿须抬头,清光四射,北斗七星就那样颗颗清晰得排列,夜空银河一片闪烁。。。。。。
9月26日咯纳斯
因为预计在喀纳斯停留3宿。早上起来并没有急着去看它的晨雾和日出。
我们投宿的边防派出所接待站位置极佳,正在整个景区中央,去哪都不远。昨天下午我们去了住所旁喀纳斯河和喀纳斯大桥,喀纳斯桥是一座刷成淡绿色的铁质大桥,景区的区间车和游客的自驾车不时地穿梭期间,桥下碧莹莹的河水湍湍地翻着雪白的水花。。。。。。今天,我们在向导李冬梅的带领下坐上区间车,又一次从这座桥上经过,顺着咯纳斯河那几个著名的滩湾往下游览。喀纳斯河是个很大的概念,最著名的就是一贯出现在各杂志的“月亮湾”,婉转几折,静静地以碧蓝的身姿躺在深秋的林里。
这几天述说美景的语言太多了,力气太大了,可我还是那么忧虑,觉得自己怎样都没有说清楚“那里”的美丽。恨自己不能在这里连比带画,不能倾注自己那样神往的情感来说明一切的美好。所以,今天的喀纳斯就请大家自己想象神往吧,因为我实在乏力描绘了!
我的两位大师一下车就进入状态,随着有节奏的快门声,神仙弯的美景被陆续装进师傅的相机,从我们下车的地点俯瞰神仙弯,在那静静地流淌着的喀纳斯河中央,有两块浮出水面的陆地,分明就是一左一右两只大大的神仙脚印。一旁的导游正好在介绍,这就是神仙弯的由来。
我帮师傅扛着三脚架,跟随他沿着去往喀纳斯河河谷底部的游步道由上往下走,看着这墨绿色的河水和两岸层次分明的森林,以及那美丽的倒影。我禁不住问师傅:“你说这和九寨沟哪里更漂亮?”
师傅沉默,只是一个劲地按着手中的快门,还不时地让我摆个造型让我在此留下美好的回忆。我还以为他没听见我刚才的话,正想重复,师傅却开口道:“你问我这和九寨哪个更美,我只想说这里是九寨沟的一个缩影。”我已经明白师傅想表达的一切。
我们继续往下走,不知不觉已来到河边,那个美丽的大脚掌就近在迟尺了,游步道靠山崖的一边是原始森林,不时有倒地的枯树杆横卧在路中央,我们或从它们身上跨过,或从它们下面钻过去,乐此不彼,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在这里得到很好的诠释。我们一行来到了河边,拣上几块鹅卵石,“快看,对面有两人划着木筏朝我们驶来!”我大叫一声,大家朝我指的方向望去,河面果然驶来一条木筏,两人用木棍划着它,我猜他们是这里的护林员,“我们去划木筏,你们帮我们拍照吧”边说边跑,韩春、冬梅和马欢朝他们迎了上去,我让师傅好好抓拍几个镜头。韩春他们已经在和两位朋友搭讪了,马欢朝我们喊道:“有虫草,4块钱一条,你们要吗?”
“四块钱一条肯定是假的,在西藏要卖三十块一条呢”正好两位河南的驴友在我们旁边拍照,他们这样告诉我们。我也想,要是真的,在这里收上一万根,到西藏一转手就二十多万到手了,这生意还轮到我们吗?我便喊韩春他们回来,不要买。
我们继续向下一景点卧龙弯走去。河谷里的水随着地势落差的增加突然加速,水声哗哗作响,一路欢畅地流淌着。我们的心也跟随着它欢快地跳动。除了远山近水之外忘掉了一切人间烦恼,从这里出来我们一个个都成了神仙了。
这一天的下午,焦明临时有急事,要赶回杭州。我和另一司机要去禾木把因徒步而停在那里的车取回来。下午的时候,我们四个乘坐景区巴士去往贾登峪,因一辆车明天一早要送焦明去喀纳斯机场,他们就住贾登峪。而我当晚就将车开回喀纳斯景区。
9月27日 咯纳斯
北京时间6点,我准时起床,和韩春约好了带她一起去看日出,我便去敲了他们的房门。没想到她只用了2分钟就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没来得及从门口离开!诧异地看她:“怎么你一个女的,起床动作这么快?”“是啊,我只恨自己还不够象消防队那样快呢。其实我根本就没睡。”她满脸倦意地答道,“简直是特赦!昨晚临睡,正在脱外套,一转脸,床前地上跑出只小老鼠。刹那间,魂飞魄散!意识全无的眼神跟它对峙了不知多久,然后无法控制地尖叫!小老鼠被吓坏,转身逃得没了踪影。剩下我浑身发抖在床上,既无勇气下去查个究竟,也无胆识放心睡去。这样一直到你来叫早去看日出喽。”
空气清冷,光线灰蓝的。四周很安静,搞得我们也只敢小声说话。去观鱼亭,就是那个传说能看到湖怪的最高处。顶上人少,连我们还只两拨。喀纳斯湖就在脚下。山线逶迤往远方,湖色软软得蓝。我的两位大师一直在拍照,韩春一直在发傻。空气里每个分子都是美的泡泡,心都捉到它们“噗噗”的声音。我和韩春来了个登山比赛,我让她先跑出10个台阶,可没用半分钟我就把她抛在身后了,不多久我俩先行登上观雨亭。
太阳终于从据说是属于俄罗斯的那头雪山里慢慢升起来,往脚下望,一层层的晨雾即时从湖下游的神仙湾那里起来,落下,起来,落下,越堆越浓。白雪的山头如醉酒的女人,从远处俄罗斯的粉红蕴染过来我们这里的绯红,大自然是不理会什么分界的,他只管肆意玩弄他的情绪。
日出后,观鱼亭上变成游客的世界,太阳趁人不注意就退场演出,只履行工作了。我们也就往下走。
我和师傅还在山腰上聊天。韩春跟我们打了招呼:“我先下山去,等你们下来时再搭车好了”。她放着大路不走,一个人慢慢地从公路边秋天的山坡上的草场里往下走,成片的飘絮芦苇,金黄的树林,四散的牛群,羊群,马群,辽远碧蓝的天空,自在舒卷的白云,空气里干燥的草汁味。当我们要下山时,却找不到她的人,我们只好开着车下山找。在一拐弯处我把车停下,走进草场,隐约看到草丛里有一蓝色的影子,哈哈,原来就是韩春遐意地躺在草丛里发傻,于是大声呼喊她的名字,把她从咯纳斯的美梦中唤醒。
因为我们还有漫长的南疆之行,根据后面的行程,必须先紧后松。因此,决定提前一天离开喀那斯去白哈巴。
喀那斯距白哈巴大约三十公里。八公里处有边防检查站。一辆四川牌照的越野车被截在岗外不准驶入。我们事先弄了个“咯那斯亲属证”便就列外了。
咯那斯至白哈吧一溜烟便到。我们没有急着找客栈,而是先去“中国西北第一哨”。
见到了英俊的边防军,我热情的奉上农夫山泉:“解放军辛苦了,这是我们家乡的水”。执勤的是位甘肃籍战士,新式军服帅气无比。我们出示证件验证,大兵攻击我师傅身份证上的照片象“特务”,战士立即制止:“不会的”。他认真的告诉了我们走向并要求我们“别乱走”,然后向我们行了标准的军礼,师傅和大兵回以同样标准的军礼便别战士而去。
我们扭动的车身行进在一片荒芜的国防公路上。路的叉口,都能见到“军事区域,严禁进入!”的告示牌。哨所已为我们放行,因此也就没想什么“严禁进入”的事了。不久,便找到了那屹立在哈巴河畔的铭有“中国-5”字样的只有一米多高的国界碑。两个国家之间隔着的只是一条窄窄的河。河已半枯,河床上只有细水在流淌。河的对岸是哈萨克斯坦共和国。他那军黄色的了望哨和我们遥相对应。河岸都彼此隔着铁丝网,铁丝网内有一匹勒着马鞍的骏马。
来到这里,总有一番别样的感觉。我在这里细细的感受着这别样的感觉。对面就是原来的沙俄帝国;“十月革命”,阿夫乐尔巡洋舰的一声炮响便成了苏维埃的天下;七十四年后的岁末,在克里姆林宫前的坦克碾压下苏联解体。如今,是一个用汉语称呼起来不太顺当的“哈萨克斯坦共和国”……
我们在这里留影必不可少。
我们离开了这里,离开了这“严禁进入”的地方去造访西北第一村——白哈吧。
白哈巴村,属哈巴河县铁热克提乡。东离县城70公里。西距哈萨克斯坦国东锡勒克1.5公里。
这里居住着成吉思汗的后代——六百多口蒙古图瓦人。据说,全中国只有为数不多的、集中居住在禾木、喀那斯和这里的三千多图瓦人了。这里满目的木屋和牲畜栅栏错落有致,白桦掩隐,宁静祥和。
入住“大足”客栈。很好,完全的图瓦人木屋。地面是夯实的土地,墙面和“人”字型的屋顶都是粗大的原木构建。床,也都是木板的。被单、枕套都是柔柔的百色。房费也是低的让我们难为情还价。
主人在给我们准备晚饭,我们和前来观望的牧民聊天。
叶尔布拉提,一位白皮肤蓝眼睛、会汉语的哈萨克青年。他始终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看着我们,看他的眼神,聪明善良。我们便向他学哈萨克语。
“阿拉斯”——喝酒。
“阿拉克”——白酒。
“色特拉”——啤酒。
“特阿玛斯”—— 吃饭。
叶尔布拉提是否嗜好饮酒?张嘴教我们的是白酒、啤酒什么的。看他那白里透红的脸色,好“酒像”。
客栈的服务员来给我们送茶,是一位眯着小眼,名唤“古丽”的图瓦姑娘。古丽,是老板的亲戚。
我诡秘的向她请教“‘我爱你’怎么说?”
“密森赛姆”,古丽迟钝片刻还是微笑着回答,让我师傅乐不可支。
“‘我们结婚吧’怎么说啊?”,我又问。
“……”古丽懂事了,微笑着摇摇头转身逃跑。
“‘雪山、汽车’怎么说?”我们继续请教。
老板娘过来凑热闹:“‘陶儿’,汽车叫‘玛森尼尔’”叶尔布拉提和老板娘兴致很高,于是我们又知道西红柿叫“巴米特儿”,“白林格”是土豆,“巴司”是上司、头儿、领导,而长在脖子上的头儿叫“巴吐”。
叶尔布拉提有点幽默的指指我胡子说:“‘胡子’叫‘沙哈力’”
民族兄弟,谈笑风生,秦晋皆忘,不亦乐乎。
老板的烹饪技术不差,烧的菜很合我们口味,只是我们点的菜都很艰苦。我们的餐桌上没有这里最常见的羊肉,因为天价。说是“北京奥运会把我们的羊调走了,所以价钱才贵呢”。又纳闷了,拿奥运会吓唬人不是?那土鸡实在诱人,因为承受不了吓人的价格所以只有望而生津了。
客栈老板说叶尔布拉提会弹“冬不拉”。
小时候对戴着“西瓜皮”,长着白胡子,手中抱着冬不拉的新疆老爷爷的印象太深。知道冬不拉是哈萨克族民间最有代表性的弹拨乐器。于是就很希望能欣赏叶尔布拉提的冬不拉艺术。在老板的一再催促下,叶尔布拉提去隔壁的家里拿来了他说是自己做的冬不拉。
叶尔布拉提低头拨动着琴弦,悦耳的声音飞了起来……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第一次这样直面的近距离聆听最原汁原味的哈萨克民间艺术。听的不够,请叶尔布拉提继续再来。“我给你唱一首”叶尔布拉提有点来劲。他给我们自弹自唱,曲目是《出嫁的小姨子》。我没听懂歌词,老板翻译大意:勤劳的小姨子出嫁了,夫妻要和睦相待,记住母亲的操劳,别忘父辈的伟大……。师傅赞美叶尔布拉提弹唱的动听。叶尔布拉提便更加来劲,再次主动要为我弹唱一曲《挑水的姑娘》。欢快的节奏,很有韵律。我们似乎在叶尔布拉提的琴声里看到了担着水桶的哈萨克姑娘在河边舞蹈的影子……
夜幕降临。又来了一批北京“游走四方”网站的驴友。他们也是自驾车族。在他们犹疑今晚是否住在这里时,我们奉上一句“这里很不错”,便促成了“住在这儿”的事实。老板感谢我们为他招徕了这笔小业务,又将原本已经说好的、低的让我们难为情还价的房费再次打了折扣。
那一轮明月又爬上了山冈,宁静的白哈吧村安详的仰卧在雪山的怀抱里。星光璀璨,灯火点点。那木屋、马圈、蒙古包沐在清光里的长影又在向我们召唤……
9月28日 晴
白哈巴,是我们向北走的最远的地方。
至此,我们便执回向南去伊犁。
第一站便是白哈巴村的上级行政铁热克提乡。
离开白哈巴翻过一座大山后路况不好但不险。有武警战士在沿路边的树木上间隔的系红布带,不知为何。
沿途有牛羊在草地徜徉,我想择水停车。
“为什么?”
“洗洗脸”
“早上洗过片刻。洁痞?”
“不是,是把你的沐浴露当防晒霜涂了”
铁热克提,周围没有大山。牧民的木屋建在高低起伏的小土包上。牧民很友善。孩子们见我们便象兔子一样藏了起来,乘我们不备又从哪个小旮旯里探出脑袋逗我们。有家主人准备办喜事。灶台的炉火火旺,若大的铁锅里在翻滚着大块的羊肉,女主人在向里放一大包纱布裹着的香料。有亲朋来祝贺,她们见面行贴面礼。
我们一路前行,海拔在不断的下降。蓝天祥云,进入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骑在马背上的牧民在放蹄追逐四处奔腾的羊群。我们停车,融入其中。
牧民在给羊“洗澡”。确切的说是让羊过水。牧民们将羊群赶入一圈子,每只羊经过一狭长的水槽出来便是。在那里指挥的“巴司”告诉我们:“一年一次,洗澡越冬”。
那位马背上的小伙子,玩马玩的溜溜的。直立马背,示意让我们拍照。
离开洗澡的羊群,继续前进。
土路在这里起伏,我们行进在山凹里。
走上路边的山坡,逆光里,一缕炊烟,一顶孤帐,一匹骏马,一位妇人……。
走近孤帐,里面还有一位席地饮酒的哈撒克男人。
我们受到邀请躬身走进这“巴掌”一般的小帐。
特斯米克,这里的男主人。三十岁,两个孩子的爸爸。这小帐篷就是他们的家园。帐内一块毡垫是他们的床,床上一张矮小方桌,桌上有大盘羊肉,本来矮小的帐篷顶上也挂满了羊肉。特斯米克热情的招呼我们一起品尝妻子做的羊肉。
特斯米克的形象很酷。比例协调,轮廓分明,皮肤黝黑,双目炯炯。他的嘴晨是少见的古铜色,他那脸上灰色的胡子茬告诉我,他常刮胡子。
特斯米克和妻子在这里与自家的四十头羊朝夕相伴。但没有问不远处那群骆驼是不是他的。妻子显的苍老,和丈夫在一起看去有点象两代人呢。特斯米克有点“大男人”似的只顾饮酒,妻子不停的忙碌着又不时的为他添茶。师傅拍了不少他的肖像后,特斯米克用询问的眼光和我商量,他希望“给我们两拍一张”。
他们很恩爱。特斯米克,好男人。
他们没有什么家什,但是有一台SL1210多功能收录机。
“用干电池很费噢?”
“不,用太阳能。”
告别特斯米克和他的妻子。走出小帐,风阵阵的吹着……
走下山坡,回望孤帐,那炊烟随风飘逝……。
前方不远就是哈巴河县,今晚住县旅游局直属的白哈巴宾馆,一座二星级酒店。
我们又和在喀那斯分别的韩春一行在此会合。
“七剑”在此共进晚餐。因为明天我们又将分道扬飙。
每人点一道菜。“狗鱼”、“羊拐”堪称美味佳肴,大兵点的“土豆丝”无人问津。
多少天没有沐浴,多少天没有住过象样的旅馆。
今晚恶补。
9月29日 晴转雨
今早起来感到很舒坦。
服务员在廊道上搞卫生,他们用扫把在扫地毯。
“为何不用吸尘器?”
“怕吵着客人。”
房费“含早”,便在酒店用早餐。“包尔撒克”便是南方的“油炒饭”,热奶茶我们很喜欢。羊油花卷其味不能适应。
经过哈巴河宾馆的休整,我已是精神百倍。找个洗车店,把“巡洋舰”洗的锃亮。设定“卫星导航”,向着克拉玛依方向驶离哈巴河。
路过布尔津附近的五彩滩,当然要去看看的。
五彩滩,有条河,河的两岸是彩色的石滩。可能是早上太早的缘故,五彩滩里不见有其他游客。可是,就在我们欲返时,在这“不见有其它游客”的地方与一位独行侠——HKMM邂逅。寒暄后方知我们的行程同向。于是HKMM退了出租车,废了去乌鲁木齐的班车票与我们同乘。
“现在开始导航,前方三十米右拐进入217国道……”。我打开车载导航。阳光明媚,国道上没有其它车辆。
“我们唱歌吧”。我的心情特别阳光,于是我们就和着终了一曲。
“我单独来一首”我还不过瘾,“张学友的《吻别》”
师傅夸我声情并茂。只是后面的几句有点费劲,“调子起高了”我解释道。
唱歌易感染。HKMM说自己会唱“一条大河波浪宽……”。哦,那是《上甘岭》电影插曲《我的祖国》,郭兰英姐姐的成名曲。
歌声伴着我们的越野车与风摩擦的“咝咝”声穿过了布尔津。
继续前进。车窗外,东方,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抹淡蓝……,那是大海?湖泊?
如此之大,是什么湖啊?赶紧翻地图。地图上找到了“福海”,可是那是地名。
福海的边上有座“马伦古湖”,但是,离我们现在的位置也有百十公里。
“是沙市蜃湖”
“不是的,是湖泊”
“是戈壁里的沙市蜃湖”我曾经在内蒙额济纳旗的戈壁滩上遇见过。
没有达成共识。
“去看看吧!”
我立即来了个“左满舵”,我们下了国道进入戈壁向远处的那抹蓝疾驶而去……
隔壁滩,一望无际,浩瀚无垠。前方有小山坡,仰首前进,坡度很大,我们如摇扶直上……;下坡!不要刹车,似降龙伏虎……。这里无道无路,且处处是道;这里没有红灯没有警察,你可以尽情的飞翔;这里没有车来车往,是人们想往的自由天堂……。
我们追那“兰色的湖泊”许久,可是 那抹兰色似有魔法,总是离我们远远的似乎一点都不让靠近。
停车 ,HKMM要和我们合影。
“沙市蜃湖”不可及。
只用长焦镜头拉它一张。
我们在离克拉玛依还有两百公里的禾布克赛尔蒙古县乌图布拉克乡的赛尔香饭店中餐。为了赶时间,还是点了“拉条子”
吃好了,喝口茶。HKMM说去找W.C,其实不然,是“买单”去了。大兵机灵,一眼识破。哪行啊,如果我们坐享其成还真有点难为情呢。
下午四时许,我们进入准葛尔盆地西北边缘佳木尔河下游的乌尔禾魔鬼城。叉路口一快很陈旧的小广告牌,上面写着“世界魔鬼城由此进”。 乌尔禾魔鬼城,蒙人称之为“苏鲁木哈克”,哈萨克人称之为“沙依坦克尔西”,其意都为魔鬼城。
据传,一亿多年前,这里是个巨大的淡水湖泊,后来,地壳的运动,千百万年的风雨剥蚀地面,便形成了如今的深浅不一的沟壑、裸露的被狂风雕琢的奇型异状的“风蚀地貌”。
每当夜幕降临,魔鬼城便显怪影谜离。这里四季多风。每当风起,飞砂走石。气流和怪石摩擦声如狼嚎虎啸,似鬼哭神号。
魔鬼城的戈壁滩里随处可见象打过蜡的各种不同颜色的石头。那光滑的石头是被风“磨”的。好象这里的风景没有这里的石头重要,我们都弯腰去拣那半露在沙子里的美丽的石头。捡起好的,抱在手上,再有好的,又把前面捡的弃之,如此循环,最后手上抓住的还只是那差不多的两块。典型的“猴子攀玉米”。
日落时分,夕阳惨淡,四周萧瑟,万籁具寂。魔鬼城的神秘恐惧油然而生。
西边有云在飞,摄影的好时光。师傅让HKMM和我俩在怪石坡上牵手,走啊走的,天人合一,完美构图……
该换个点,去那边拍日落魔鬼城。可是大兵去车上拿电池便就不见其人车也无综。
为了追赶西坠的夕阳,我和HKMM跑的快,唯师傅,落在后面朝着日落的方向拍拍停停象残兵败将般的仓皇奔跑……。
四个小时后,我们离开了这“世界的魔鬼城”直朝克拉玛依而去。
克拉玛依,五十年前设市。是一个有着三十七个民族居住的多民族地区。
克拉玛依,维吾尔语为“黑油”之意。我们提到油田,自然的就会想到克拉玛依。 “……天不怕,地不怕,风雪雷电任随它。我为祖国献石油——,哪里有石油,哪里就是我的家……”这豪迈的老歌好象就源于此地。
沿途的路牌上有许多的地名是部队的番号,“八十三团”、“十二连”等等。这些原本没有地名的地方是因为当年驻扎了生产建设兵团,驻地的番号便就成了地名了。当年,那些年轻的战士,他们从朝鲜战场走来,那些想报效祖国的青年,他们从祖国的四面八方走来,他们从青春与热血中走过,他们从汗水与泪水中走过……。
五十年克拉玛依,五十年的光荣与辉煌……。
克拉玛依,中国油田的长子。城里的灯火,井架上的星光……,使的这座坐落在准葛尔盘地西北边缘的城市变成了不夜之城。
我们要在这里加油。”克拉玛依的油准不错,真的特别的好,车子跑起来一定很轻松”我跟师傅和大兵说。
已是午夜,我们临时改变了今晚宿奎屯的原计划继续前进去二百公里开外的精河县。HKMM明天的飞机回香港。我们只能将其送去奎屯宾馆,明早可在此搭班车去乌市。
HKMM向我们表示了“和大哥们在一起很愉快”,我们也提醒“路上一人,要倍加小心”。
放下HKMM,我们便马不停蹄的星夜兼程继续南下……。
离清河还有漫长的路程,夜空里细雨霏霏,这是我们来新疆所遇的第一场秋雨……。
……蒙胧中,车载卫星导航告诉我们“前方已进入精河城……”。进城以后,不由分说,还是先找地方垫肚子。
在飘着细雨的精河县城里,我们满街的转悠找不到除路灯以外的灯火……
穿纵路、跨横街,终于,一家不起眼的“马云回民餐厅”的灯箱映入我们的眼帘。
停车。走进。只有“拉条子”。我又叫了盘凉拌牛肉,说是我们需要增加体力。
我和大兵都因在五天前骑马伤脚。用完“拉条子”,吃力的起身有点拐陂的离开坐位……。
“啊——,你好!你也是艺术家?怎么了?脚扭伤了?我是别克,维吾尔族,搞美术的。欢迎你们来到新疆。新疆有南疆、北疆……,希望你们在新疆玩的愉快,别留遗憾,……”
隔壁座上一帮俊男靓妹,其中一位穿古铜色夹克留有棕发自称“别克”的好帅的小伙子起身主动的向我拥抱并功同一曲的拥抱了大兵。我随意飘去一眼那座位上的男女,见到了他们那怪异的神…… 。
虽然感到有点突如其来,虽然感到有点别扭,但也不足为奇。少数民族嘛,向来热情……。
9月30日 雨转雨夹雪转晴
离开“马云餐厅”找到了一家一星级的和丽宾馆已是凌晨三点多了,冲澡后便睡。睡过了九点。
“叮咚”,“现在开始导航……”沿312国道,航向西。
赛里木湖,今天的第一目的地。
天空扬起了雪花,这是我们进疆所遇的第一场雪。雪花夹杂着雨水象子弹般的射在我们的挡风玻璃上的这种经历很难忘。国道不见别的车辆,飞雪越来越猛,刮雨器就象忠诚主人的奴仆慌乱的来回,它不想让挡风玻璃上飞雪遮挡我们的视线,它想让我们安全快捷的到达那享誉古今的赛里木湖。
赛里木湖,地处新疆西部伊宁市的西方,赛里木湖是哈萨克语,蒙古语称之为“赛里木淖尔”。湖面海拔高度2073米,最大水深92米,水域面积460平方公里,是新疆海拔最高,面积最大的高山冷水湖。
雪越下越大,黑暗笼罩着大地。
我们进入塞里木湖保护区,剪票处无人把守,是因为大雪封山工作人员都撤了。我们环湖跑了一阵,因为时间关系,环湖一周没有可能便停下了车来。
雨夹雪仍然象子弹般的射向我们。加了衣裳,我们三个将相机裹在怀里逆着风雪走向被神秘笼罩着的赛里木湖……。
乌云和浓雾无情的将塞里木湖隐在黑暗里,我们没有见到那个想象中的蓝天白云下的雪山皑皑湖光映照的美丽的塞里木湖。
师傅和大兵踏着湖岸的碎石沿着湖畔向着相反方向走着。雪花飘飘,大风掀起一米多高的水浪拍打着湖岸,这浪花似飞雪……,东坡大人的“惊淘拍岸,卷起千堆雪……”的声音似乎从天外而来……。
师傅附身掬了一把这至纯至洁的塞里木湖水……,“清甜的塞里木湖水”。
我手举“TV”不停在“扫射”。他要拍张以浪花为背景的留影。师傅将机位压的很底,抓住了一幅他在湖畔兴奋跃起的那一瞬。
风停了,雨停了,雪住了,乌云也散了。湖面又归于宁静,有薄雾冉冉腾起,对岸的雪山渐渐走来……。
悠远而神秘的塞里木湖,此时无风,无雨,无飞雪。
别了,这无风,无雨,无飞雪的塞里木湖……。
车轮压着积雪沿着塞里木湖东岸进入312国道南行去霍尔果斯口岸。途中须翻越一座大阪——果子沟将军岭。
雪后的将军岭在雾霭里若隐若显,活脱脱的一幅幅“泼墨山水”。那山是黑的,雪是白的,山间云烟飘渺,孤帐,马匹,错落的树木和南迁的羊群一路风光无限。可是羊群也给我们带来了麻烦,一支庞大的羊群慢悠悠的晃在路上,我们的车辆和许多“将军岭隧道”施工的车辆被堵的死死,我们象蚂蚁般的移动,半小时后,终于冲出“羊关”。
霍尔果斯口岸,通往中亚的黄金通道,是我国最大的陆路口岸
到达那里已是下午三点。在“川味餐馆”用中餐。服务员精灵美丽,态度热情大方,服务技能一流。我们肯定她“不久就会是个老板”,小妹乐不可支。
询问了一位军人找到了口岸,可是被告知“国庆放假,闭关三天”,憾也。只能在一块“霍尔果斯口岸,给你一个橇动中亚财富的支点”的大型广告牌下,远远的望一望飘着五星红旗的国门。
返回,向东,去库尔勒。约定和从广州飞来的飞哥、春苗小两口在那里等侯我们会合同走南疆。
穿过一座城市,一座因酒而兴的城市——伊犁。
车子在市郊加油,我猛然发现钱包不见。
啊!在此之前的那辆随我们后停下的小“昌河”车,那个着米色西装的主动过来和我们搭讪的维吾尔人……。
师傅和大兵几乎同时想到昨天晚上“马云回民餐厅”那个留有棕发,主动拥抱我们的小伙子的手,为什么在我们衣边游移,现在回忆那隔壁座上一帮俊男靓妹的怪异的眼神才使我恍然大悟。
在艾兰木巴格派出所报案。请杭州的朋友帮忙挂失。
摒弃这不愉快的失窃事件,继续前进直至零时,我们到达今晚寄宿的地方——新源县。
10月1日 晴
“……我们有多少贴心的话儿要对你讲,我们有多少热情的歌儿要对你唱。千万颗红心,向着北京,千万张笑脸迎着红太阳,敬祝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
天未放亮,响亮的喇叭声不知从哪传来, “红色歌曲”把我们唤醒。我们便索性早早起床准备早些出发,因为今天还有漫长的路程。
东方泛白,新源广场上已有队伍。今天是国庆。机关、学校集队,县里在此举行升旗仪式。我乘机拍了些作升旗演练的武警战士。他们练“列队行进”,我将相机凑的很近“随拍”他们,指挥官见状,热情的示意我“随便拍,随便拍”。
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在我们刚出新源县城便在路边遇见一起交通事故,白单下面覆盖着一个刚刚离去的鲜活的生命……。
前方,省道316线,K0——K28公里段。“山体大面积滑坡,路基塌方,路滑,视距不良”,地区交通局很负责任的在这里立了“彻底封闭”的通告,并详细说明了为什么禁止通行的原因。如果从这里穿过,我们可以走一条现在没有人走的路且又可以节省许多时间。
“怎么办,要不要往这里走?”我驾着车问道。
走这条险路我们没意见,现在的季节,冻土,路基比较坚硬。但,不能马虎。
刚进入土路,便是塌方的痕迹和沟洼里的结雪。山沟里因为没有阳光而感到有阴气飘荡。我们没有言语,我谨慎的把着方向以较慢的速度摇晃着前进……。
我们的车厢后座不时传来一种怪异的声音,是那种象老唱片转速不够的声音,更象是一个老者沉闷的说话声……。开始,我们彼此都以为是谁的手机彩铃,而我且认为是车载导航器非正常的声音。“不是的,导航器关着呢”我说。
我们穿过了阴暗的山凹上了山坡行在强烈的晨光里,那种怪异的声音再也没有传来。
我们知道没有鬼神,但是没有找到原因。
一路没有想象中那样危险,或许没有让我们碰上。
我们且行且停,清晨的山凹里帐篷、炊烟、羊群让我们过目不忘,有老阿妈在晨光里挤牛奶,可是母牛害羞不让生人靠近。小山坡上的路,冻土坚硬且滑,我和大兵牵手登一座土嶝,不慎彼此跌倒。
我在车上多次鸣笛唤师傅和大兵“不能多耽误,今天还有很多的路呢”。
两个小时后,我们走出了那条禁止通行的土路进入315省道。在一座小城市的一座大桥上,往来的车辆和南迁的庞大的马群、羊群和骆驼在这里挤的一塌糊涂。
我们的“陆地巡洋舰”在风弛电擎的呼啸着前进,一路阳光灿烂,沿途的雪山、河流、牛羊、群马扑面而来,车窗外就是那拉堤草原美丽的风光……,因为赶路,我们在途中少有停车。
进入省道217线,开始翻越天山。又见伊犁地区交通部门的通行禁令如下:
“……此路段山高路险,道路技术标准低,安全隐患多,不具备冬季通车条件。经上级批准,决定对K724——K906路段实行封闭交通,禁止一切车辆通行。”
返回绕道没有可能,我们决无退路的余地。切换四驱,越过禁令,前进。
海拔在不断的升高,结雪覆盖着所有的路面。晌午时分,强烈的紫外线照耀着雪地反射出极其刺眼的光芒。我想要“太阳镜”,师傅只有将我们三人唯一的一付还是不慎压折了一只“脚”的墨镜给了我,好赖总能解决问题。
由于雪域的漫射光的作用,处在暗的一面的雪地呈现出了蓝色的阴影,那纯洁宁静的冷调子画面。
行至山顶,极目四周,雪山细浪。俯瞰山下,可见土屋的残骸象坚守阵地的战士傲立雪中……。渐渐的感到双目晕旋,眼前刺眼的白雪好象慢慢的暗了下去……。
当心雪盲症!不能再看那刺眼的白雪。于是抬头看看蓝天,再看一会雪山,如此循环,双目便不再晕旋。
翻过垭口,一群振翅而飞的乌鸦将我们引进了暮然开阔的视线:天山山脉,雪山峥嵘,云带萦绕,似长龙卧波连绵不断……。
下了大山,一叉路口,一间木屋,一个胖阿姨,一串串灌的鼓鼓的红烧牛肠若的我们叽里咕噜的肚子就想流“哈拉滋”。还有漫长的极烂的路程,路途是否顺利难以预料,今晚必须到达库尔勒,没有时间停车去亲近那鼓鼓的红烧牛肠,只是当一道难得的风景瞟一眼罢了。
在“红烧牛肠”叉路口进入218国道,是一条大坑大洼,全线在修路的“魔鬼路段”。
从这里开始又是无休止的上坡啊上坡。这一条极烂的路,我们的“巡洋舰”在低档位扭动着前进。趟过路中的水坑,飞溅起泥浆四泻,没有下雨,可是刮雨器无法停止工作。遇有修建桥涵必须走下路基更是麻烦透顶,路基下便是乱石滩,这雪水泥浆里的乱石滩,随时都有让我们“趴在这里”的可能。我们也想过,假如……,车上的干粮和家乡带来的“农夫山泉”可以让我们挺过一天……。
终于上了垭口。一座“敖包”在垭口的最高处。敖包上插满了信徒们寄托精神的干树枝,树枝上结满了晶莹的冰凌,系在有冰凌的树枝上的经幡在狂风里舞动……。
我们行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天山之巅,一路不见车影,只有两侧连绵的雪山不断的为我们送迎……。
在血红的太阳将要落入地平线的时候、气温骤然下降的时刻,我们终于逃出了那八十公里却象八百公里似的“魔鬼路段”。
我们的越野车又行在了乌黑崭新的柏油路上,一路下坡,一路好心情。
可是,好景不长,山下,又有修路机挑灯夜战,山谷里,我们又遭遇堵车。
手机有信号,是春苗来电,告诉我们已经订好了房间,并叫我们“别急,慢慢来没关系。”春苗细心,怕我们焦急不安全。
到达库尔勒又是午夜时分。我们没有直奔住地,而是就近进了十字路口的一家“陈胖子饺子馆”。因为,此时,没有什么比找地方吃饭更为重要。
10月2日 晴
一年前,春苗和飞哥和师傅同行珠穆郎玛,昨晚,他们与师傅在库尔勒再次相见。自此,我们五人同行南疆。
今天,我们挺进塔里木盘地,要去穿越世界排位第二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里的世界最长的“流动沙漠公路”——塔克拉玛干沙漠公路。
“塔克拉玛干”,维语意为“进的去出不来”。人们这样描述它:“比死亡凄冷,比时间空旷,比墓园幽寂……”
“流动沙漠公路”,560公里。流动沙漠上的公路,闻其名便肃然起敬。我们不知道修建这条“世界之最”耗了多少资金,但是沿线两侧的一千多公里乘以十多米的沙漠“绿化带”让我感到了什么叫“力量”。
出“轮台”不久,我们越过了横穿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塔里木河。
春苗堪称“地理学家”:“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中国第一大沙漠,世界上排在首位的是非洲的撒哈拉大沙漠……”
“陆地巡洋舰”为我们量出了路旁小巧的“水井房”为每隔3.5公里一座。水井房负责浇灌它管辖范围内的“绿带”。那红顶蓝墙白色门的水井房在无际的沙漠里显尽了清秀和孤傲。
这里和北疆的气温截然不同,那里冰天雪地,这里干燥炽热。水和啤酒,在此当之上品。
穿过一座牌楼,顶端横额有“征服死亡之海”字样。
远处的沙丘里有巨副标语“只有荒芜的沙漠,没有荒芜的人心”。我硬是唱反调“只有荒芜的人心,没有荒芜的沙漠”。
无际的沙漠公路沿着无际的沙漠在无际的延伸。枯燥的沙漠,单一的风景给我们带来的必是视觉的疲惫。师傅见我开车太辛苦,便打开手机里的“多媒体”,一首好听的歌似明月清风飘然而至:
“高山下的情歌,是那湾湾的河,我的心在那河水里游——。
蓝天下的相思,是那弯弯的路,我的梦都装在行禳中。
一切等待,不再是等待,我的一生,选择了你。
遇上你是我的缘,守望你是我的歌,
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爱你,就象那山里的雪莲花——”
央金兰泽的《遇上你是我的缘》,去年,师傅他们在香格里拉初次欣赏这首美丽的藏歌便“一见如故”。现在我也是如此,于是,便让央金兰泽不知疲倦的反复循环,因为我们五人都喜欢。
“到了民丰,一定要买到这首歌的光盘”我有想法了。
行前的“功课”里,师傅找到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里的“精绝国遗址”,从《游遍中国》地图上看精绝国遗址该是在距民丰县城61公里处的沙漠公路沿线,于是很想能够到达那里去探访神秘的精绝国。
可是,61公里前后我们没有找到任何与精绝国有关的标志。此时,我们有点“乱了手脚”。倒车返回,继续寻找……。
只是在沙漠公路的西向,有一条叉路,有一块路牌写着“帕希依木”。
是不是“帕希依木”就是精绝国遗址,只是称谓的不同?
进!
这是塔克拉玛干沙漠公路我们所见的唯一的一条支线。公路沿线没有“绿带”,时有移动的沙堆将公路覆盖。
我们无声的行驶在去往帕希依木的土路上。
太阳渐渐的西沉,把沙丘的影子拖的长长……
前面是一座村庄。是我们今天在沙漠里所见到的第一座村庄。
村里的老人都戴着象前苏联“夏伯阳”那样的黑色皮毛帽子。这里的妇女都戴头巾。年轻的见到年长的都要以双手相互轻轻的碰一碰表示礼节。他们不反对我们照相,当我们镜头对着他们的时候,他们的表现都很友好。
我们向他们打听精绝国。
“请问,你们这里有个精绝国遗址吗?”
“……”他们只是用空洞的眼神望着我们。
“在你们这附近有一个叫精绝国遗址的地方吗?”
“……”他们仍然那样毫无反应的望着我们。
啊!男女老少,没有一个能够听懂我们的语言。
去找村里的“领导”,或许他们有见识应该听懂“非常普通”的普通话。
有聪明的村民大概知道我们想干什么,于是示意我们跟他走。
一位抱着小孩、留有小胡子的个子瘦高的男子终于听懂了我们说的一大串里的“杭州”两字,又知道我们想去找“村长”。
“村长”在和一帮长的都很象“本.拉登”的村民们在从一辆板车上卸哈密瓜。看来村长很有威望。见到我们,村长示意“手下的”请我们先吃哈密瓜。
站在板车上的汉子,微笑着用锋利的刀子以很熟练的动作剜下了两条哈密瓜给了我们。我们好象是自家兄弟一样的毫没客气的啃起了送在嘴边的那香甜无比的哈密瓜。
又剜下了两块,我们又微笑着接纳。他们看到我们这般样子定也高兴。
走来一位光着脚丫的大眼睛少女,她的怀里抱着一位皮肤白白的小男婴。“大眼睛”知道有生人来了赶来看热闹的。
又来了不少男女。那位热心的阿哥见我不停的抓拍老人的胡子便主动的想带我去见一位我会喜欢的长长的胡子的老爷爷。可是我们无法交流。聪明的他指指我的胡子,又转向指指那边……。我明白了,他在告诉我,那边有更加好看的“胡子”。
跟着他,我的后面又跟着那位抱着小男婴、光着脚丫的大眼睛少女和一帮赶热闹的孩子。
在一幢矮小陈旧的土屋后面,见到了坐在地上的一位同样光脚、戴着白帽、长着长长的白胡子的老爷爷。
矮小的土屋、淳朴无瑕的村娃和白胡须老人差点让我们忘记了要去寻找精绝国……
“村长”大致弄明白了我们的来意,他派了那个能够听懂“杭州”两字的男人带我们去看我们想找的东西。
那带路人回家拿了钥匙,将拦在土路上的一根护栏打开为我们放行。
不远处,我们见到了一座“铁将军”把着的依斯兰风格的大门。从“带路人”的“体态语言”里,我们读懂了他那令我们失望的意思,——他开不了这座门。他不停在和我们说着什么,我只知道他提到“阿訇”。
“阿訇”,中国伊斯兰教“教职位”的称谓。教授经文的老师。但是,我则将一地的伊斯兰教最有威信的长者理解为阿訇。
只有找到阿訇,我们才能进得了那依斯兰风格的大门,可是眼下已是暮色四合,来回的折腾,恐怕找到了阿訇也看不清这里面的子丑寅卯了,何况,我们还要赶路。
带着一份遗憾,别了帕希依木继续南行直奔今晚我们下榻的地方,——和田地区的民丰县城。
我们走出了沙漠公路,我们感谢大漠,是大漠给了新疆大地丰富的历史积淀,是大漠守护着这里的至纯至洁。
民丰,一座只有三万多人口的小县城。由于“十一黄金周”住房紧张,我们转遍了大街小街,只找到了一家陈旧的简直象“古物遗迹”的小旅店。
在一家十分简陋的“食为天川渝菜馆”用了晚餐,那餐费便宜的让我们觉得有点“不合乎情理”。
晚餐后我们上街想看看这里的人文。
在最繁华的十字街头,毅然耸立着象征着城市标志的雕塑:毛主席雕像和“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最高指示”。
毛主席雕像下有做新疆小吃的母女仨,她们大胆的要求师傅给她们和母亲一起拍张照片。
旁边,有忽闪着大眼睛的小男孩在望着我们,我随意的向他行了军礼。不料,这位七、八岁的孩子,他回我们的军礼如此的标准足令我吃惊:挺胸、收腹,下额回收,嘴巴微闭、眼睛平视前方,五指并拢,以大臂带动小臂,中指贴于右眼眉捎……。我们都抢着去抱起这位十分可爱的、军礼标准的小男孩。
我要买《遇上你是我的缘》的光盘,我们走进一家“音像”商店。又遇“标准军礼”的可爱的孩子,原来他的父母是这商店的主人。
我要买一面国旗,准备带去红其拉普。
“我也要买一面”春苗说。
10月3日 晴
就在我们住地不远,有一座这里最大的清真寺。
清晨,我们走进这没有上锁的清真寺。
我们踏着晨光走向这神圣无比的寺院。天空,有群鸟掠过寺顶的月牙型清真标志……;冥冥中,恍忽有信徒吟诵《古兰经》的声音传来和垂首朝拜的身影此起彼伏……
离开民丰,向和田出发。
经过不起眼的克里亚大桥,这里也有带枪的武警把守。
路过于田县。在公路旁见到了毛主席和库尔班大叔握手的铜像方知这里就是五十年前那位骑着毛驴上北京的库尔班大叔的家乡。
库尔班.土鲁木,他从小失去父母,在地主家的羊圈里度过苦难的童年。为挣脱被奴役的生活,他逃到荒漠里,靠吃野果生存,独自度过17年野人生活。 新疆和平解放后,库尔班.吐鲁木知道是毛主席使他回到人间,便执意要到北京去见恩人毛主席。他似乎一点也不知道北京有多远,道路有多难!只是怀揣着一个无悔的信念--去北京。 村民们告诉他:到北京要走40个沙漠、40个戈壁、翻40座大山、过40条大河时,老人并没被吓倒,他说:“北京在地上。只要我的毛驴不倒,一直走下去,就一定能到北京”。
在中南海,他见到了毛主席,主席问他有什么要求。“我的家乡需要一台拖拉机”,于是他就得到了一台毛主席送的拖拉机。
我们沿315国道继续南行。沿线的一个小村落——于田县格代勒克村。我们走进了一户农舍,一位在我的印象里很象库尔班大叔的长着长长的白胡子老人的家。他的儿子、媳妇、孙子和孙女都没能听懂我们说什么,但是我们完全体会到了他们的友善,他们一家祖孙三代那纯洁善良的眼神和致诚的淡淡的微笑象西藏措拉山上修路人的那种微笑让我不可忘怀。我们拍下了他们的肖像,感谢他们给了我们美好的感受,感谢方式便是给些巧克力孩子们。
中午时分到达中国玉文化之乡——和田。
经过市郊一座大桥,见桥下的河滩里有许多人在寻找什么?是在拣玉的。
和田,“玉石之路”的起点,旧时称和阗。是因为和田玉,使得如今的和田誉为天下。
在和田,我们受到了十分热情的招待。朋友将我们安排住在闹市区的一家由浙江老乡经营的“浙江宾馆”。豪华的住所和味美的菜食是我们进疆以来最为奢侈的一段了。
又是朋友的联系,我们要去和田第五中学拍一些留有小辫子的维吾尔族小姑娘。热情的刘老师已早早的带着孩子们在校门列队等侯我们了。
可爱的孩子随着美妙的新疆舞曲,舞姿蹁纤。我们在新疆土地上欣赏到了原始版的新疆舞蹈。
努尔古扎丽、古丽热巴、阿米娜、阿依包尕尔、胡玛古丽、迪丽莎尔……,这些矜持中又有活泼的可爱孩子,我记住了她们的名字。
和田,是一个很有人文的地方。
市中心的和田广场,最为显眼的便是毛主席和库尔班大叔握手的铜雕像了。这座领袖和农民的塑像,记录了那个时代。外地来的朋友大多都会在这里拍照留念,我们也没列外。
广场上撒落着在那里休闲的当地居民。我便拍了些老人、妇女和小孩。我觉得在这里的人们都很“上像”。因为,这里是出玉的地方。
这里的夜晚并不喧闹,大多是买馕和烤羊肉的摊子。
还有“陶库让”,那就是“烤玉米”。“陶库让噢!陶库让!”,大兵模仿的很快,在一旁帮助烤玉米的大叔在叫嚷。
叫声引来了一位彪型大汉。他问我们是哪来人,然后给我们递了中华烟。他,酒醉了。
10月4 日 晴转阴
上午懒在豪华宾馆里困觉觉,在这里等侯上海的“自驾”朋友——周大师一行四人同上红其拉普。
半个月前,我和大兵驾车至乌市,途中和周大师一行相遇,大伙有点“情投意合”便约好“若有可能,同行南疆”。
我们队伍逐渐壮大。至此,共有九人。两辆越野,前后有个照应。
今天,大多在戈壁滩上“赶路”。
日落时分,西边又是彩霞飞扬。
棉地里,一位包头巾的维族少年,背着大包采下的棉花。想拍这样的劳动场面,我行至跟前,向她申明我的来意只是想拍一张采棉的照片,那少年迷茫的眼神里我知道她听不懂我的话语。我拿着相机做着手势想让她明白,没料,她拔腿便逃。惭愧,吓着人家了。
前面到达叶城。下来歇会儿。219国道,“0”公路处,我们在此留影。这是通往西藏的起始点。
已是黄昏,住此?
不,再往前赶一程,住泽普。
10月5日 晴
塔什库尔干,一座边境自治县。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首歌——《太阳照在塔什库尔干》又好象是《月亮照在塔什库尔干》,到底是太阳,还是月亮?塔什库尔干究竟是一条河?还是一座山?一直以来没搞清楚。但是,我是那个时候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春苗恶搞说:“塔什库尔干,‘他说裤子干’”。
去往红其拉普,要经过那里。计划今晚在那投宿。
出泽普行两小时便是“金湖杨”景区。景区的名称有点“忽悠”人,我们转了一圈便离开了那里。不久便是尘土飞扬的烂路。我们一直行驶在“盐碱地”里,一路山崖常有大片如霜似雪的白色物,初始以为是冰雪,其实不然,那是盐碱。终于上了山岗,眼前暮然开阔,俯瞰脚下,大江东流,岸边白桦青翠,远处的山崖的纹路似人工雕凿那样神奇美丽,再远处,该是帕尔米高原的雪峰。层次、色彩、构图在这里完美不缺,当然喊停下车啊……。
“南出昆仑,北育绿州”下了山崖,便是莎车县喀群乡,这里有座水站,上面写着这气势磅礴的八个大字。
我们沿着汹涌的叶尔羌河朝西北方向渐进。
拉普乡附近的风景很好。但是干燥的土路扬起的灰尘如腾云雾里。
叶尔羌河畔,太阳暖融融的,河滩上遍布光滑圆润的多彩的石头,石头堆里一顶杏黄的孤帐,走近帐篷,两位主人——巴音布鲁克市某部门的一位女领导及其助手在这休闲呢。主人的热情真可谓“火辣辣”的,初次见面胜却故友重逢,花生,葡萄使劲的塞了过来。告别时,主人表示:“在巴音布鲁克,如有什么困难,打我手机”。但是古道热肠不等于我们真的会去烦人。
库斯拉普村,边防检查站。那边防站的围墙上有计划生育的标语,似乎不太切境。
检查人员奇怪的询问我们“是不是外国人”。
“不是的,都是中国人”于是,我们就被放行。
“致富桥”,钢丝拉着木版的便桥,是乌鲁木齐交通分行扶贫工程。
桥头有一塔吉克小妈妈搂着孩子,想拍这画面,举起相机,对焦……,孩子大哭,不欢迎师傅。
路旁,有皮肤黑黑的卖玉石的塔吉克大姐双手叉于胸前。不知是谁和她还价,大姐用脚踢踢路边的烂石,“你给的价钱只能买这个”,她说。
在去往塔什库尔干,我们走的这条路其实整个都在喀拉昆仑山大峡谷中穿越,途中插入28公里更为险峻的山道可以到达一个很少有人进去的大同乡,那里的人们生活原始,进他们的家里可以买到很便宜的玉石。然而必须原路返回,掠奇的心理还是让我们选择了这条很艰险的道路,我们决定进入大同。
我们的“越野”驶过吊着钢丝的致富桥,进入一条不知名的石路,山路坡陡、弯多、狭小、又崎岖不平。山里有矿,时与拉矿石的车辆照会,好在我们的车上都有车载电话,前方有车便立即通报后面的友车注意选择可以照会的地方等待避让。
我们常要钻过象虎口般的悬崖,有巨大的岩石悬在头顶。
没有见过这样的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停下车来,走过去瞅瞅那嗤牙列嘴的悬崖。那头顶布满裂缝的“老鹰岩”一旦坠落,我们的“巡洋舰”必成铁饼无疑。
经过一座村庄,见孩子放学回家,塔吉克族的孩子和汉族孩子长的就不一样。他们那摸样,我很难描述。
到了乡政府所在地。我们的出现,孩子们好奇,我们拎起相机向他们聚焦,他们便恐慌的四处逃散。我们始终以和善的面容对着他们,他们不害怕了,渐渐的会围过来七嘴八舌的看我们的照片了。我们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他们的教学是他们自己的民族语言塔吉克语言。
我们走进了乡政府,一幢坐落在笔直的峭壁下的混泥土结构的房子。在那里见到了他们的副乡长,不到30岁的年轻干部。他很爱他的岗位,他希望我们多宣传他们的大同,他想让更多的人们知道大同。在他们闲聊中,我走进他的卧室:一张木床,墙上一张”自勉奋进”的书法和一台小收音机便无它物。
在乡长那里我们知道了这里有个古“中山王”的陵寝,由于在半山上,我们只让乡长陪我们在山下了望而已了。
至塔什库尔干还有许多艰难险阻的路程,于是我们告别乡长折回致富桥。途中我们还要窜进老乡家里去看玉呢。
一座不知名的村庄,村里有清溪淌过,有塔吉克姑娘在葡萄架下的傍水涤衣,我飘了过去曲身掬一把清水曰:“这水好清啊”。
一群受惊牦牛,腾开四蹄顶着长角直从山坡上向下埋头俯冲,有点危险,前面一人,那是大兵,无处逃脱,便隐蔽于墙后。大兵当过兵,知道什么时候该隐蔽。受惊的牦牛从身边狂奔而去,大兵无恙。
这里的村民居住的是不高的土屋。阿妈的服装桃红和翠绿色彩艳丽。我们没听不懂她在微笑着对我们说些什么,但是我们都明白她邀请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可以去她家看看。
阿妈的家里土屋土墙好清洁。墙上悬挂的是毛主席在党的“九大”的照片,主席像上恭敬的披着洁白的哈达。
我们随一位会说“买玉?”两字的塔吉克男子进入他的庭院,在他的带领下我走进他家的地窖,只有顶部射进一束光线的地窖。开眼界了,满地的玉石,大的几吨,小如手指,光滑圆润,触手如冰……
塔吉克男子会开价:“五千块、一万块?”他家的玉,价格高达十万、十几万,我们“有眼不识金禳玉”临行前只是要了两块“小不点”便就撤了。
仍然沿着那条嗤牙列嘴的悬崖路返回致富桥。
仍然一路摇晃着以“没办法快起来”的速度向着塔什库尔干方向前进。
10月6日 晴转雨雪 大风
到达塔什库尔干又是凌晨一点多了。帕尔米高原雪山下,冻的瑟瑟。
找到一家客栈,看房时承诺“二十四小时供热水”。当我们入住,卸掉“包装”准备“与水共舞”, 方知被懵。喊来服务员——一个穿军大衣的男孩,瞎折腾好半回,那水龙头依然冰水哗哗。“军大衣”一脸难色。道什么歉啊,没你事,睡你的觉去吧。
咬紧牙跟,用冰水胡乱“摸摸”拉倒了。
早起,心情好。因为我们今天就可到达梦寐以求的红其拉普哨所。
出发,穿塔什库尔干城而过。
塔什库尔干塔吉克族自治县城,海拔3200米,地处“世界屋脊”的帕米尔高原东部。 “塔什库尔干”在塔吉克语中是“石头城堡”的意思,它是古老的塔吉克族世代居住的地方。这里是中国最西的国土,它同时与巴基斯坦、阿富汗,吉尔吉斯三国为邻。人口三万,面积6.7万平方公里,近乎于两个台湾。据说 天下有三个塔什库尔干,除此,另外两个分别在阿富汗和前苏联。
至红其拉甫是130公里的路况及好的314国道。这是一条国际公路,有班车通往巴基斯坦。上世纪九十年代,“东突”分子在这里制造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恐怖事件:一辆通往巴基斯坦的国际班车在此被截,车上二十余名国际和国内乘客全部遭杀无一幸免。
今天的天气符合我们的好心情,感谢上苍给了我们一个好脸色。帕尔米高原,雪山耸立,险峻奇丽,祥云萦绕,浮光掠影。土屋,炊烟,羊群,马队,一路风光无限。公路在雪山中蜿蜒上升,沿途风景的美丽超过了我的预期……。
海拔5200米,近似于珠穆郎玛峰北坡大本营的同等高度。我们都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要注意减少运动,莫要欣喜若狂,少耗力量,节聚体能。
尽量的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因为红其拉甫就在眼前……。
百科书里这样介绍红其拉甫海关:位于帕米尔高原的冰峰雪岭之中,北有“冰山之父”
——慕士塔格峰,南有世界第二高峰——乔戈里峰。全年无霜期仅82天,平均气温在零下2摄氏度,空气中含氧量只有平原地区52%,边境线长达800多公里,与巴基斯坦、阿富汗、塔吉克斯坦接壤,是我国与巴基斯坦唯一的陆路进出境通道。
边防站值勤的战士允许我们的越野车到达国界碑。314国道至此,恰好1988公里,中国人认为幸运的数字。
路旁两座界碑:
朝向中国的是“中国”两个红字和那鲜红的国徽;
相背的是巴基斯坦的那面,铭有英文和蓝色的巴基斯坦国徽。
红其拉甫口岸于1982年8月27日开放山口。
“司马义.艾卖提主席和巴基斯坦共和国政府克什米尔和北部地区事务部长贾马尔.达尔汗少将主持山口开放仪式……”我们拍下了这座铭记历史的碑文。
雪山、国界碑、边防哨所、还有那威严的边防战士……。
“冷吗?”我轻轻的问。
“没什么,习惯了”战士的回答。
“……”
敬礼!亲爱的战士。
陪伴你的是这残酷的严冬和凛冽的寒风。你在这里饱受风霜,你在这里守护着我们的家园。辛苦了,我的战友,我的兄弟。
我们沿314国道驰骋在海拔4000多米的帕米尔高原返回塔什库尔干。
下午我们要走进塔什库尔干千年石头古城——古盘陀国的都城遗址。
古盘陀国的都城遗址,位于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城北侧,新疆境内著名的古城遗址。城堡建在高丘上,形势极为险峻。城外建有多层或断或续的城垣,隔墙之间乱石成叠。
我登上古城之巅,感受到了胡天秋风里的马蹄声碎;我轻轻的触摸这千年的古城垣,听到了那远去的号角声咽……。
古盘陀国都城,四周雪山环抱,塔什库尔干河在这里蜿蜒而过。塔什库尔干的先祖们选址于此,真乃福地。
继续沿314国道北行百多公里便是慕士塔格峰下的卡拉库里湖。
慕士塔格峰,位于阿克陶县布伦口乡,海拔7546米。因其山顶积雪终年不化,犹如苍苍白发千年万岁老者,故有“冰山之父”之称。 慕士塔格峰以其高大、伟岸、挺拔的身躯巍然屹立在帕米尔高原,帛峰击云,傲视苍穹,是帕米尔高原的形象标志。两个多月前,韩国登山队队长在此遇难。
老电影《冰山上的来客》,说的就是这里吗?时间不允许我们走向慕士塔格峰,我们也只是隔卡拉库里湖与其擦肩而过。
“冰山脚下是我可爱的故乡,当我离开它的时候,就象那哈密瓜,断了瓜秧……”
卡拉库里湖是世界上罕见的高原湖泊。湖的四周有冰峰雪岭环抱。
卡拉库里湖还有“黑湖”的别称,是因为天晴湖为蓝色,阴天便就是黑色而得名。
今日的天空不美,我们看到是只是黑湖,我们没能体会到卡拉库里湖那神奇而美丽的色彩,只是在灰淡的湖畔到此一游而已。
天色黯然,天低云沉。戈壁滩里渐渐扬起了飞雪。风起,飞雪?沙尘?卷土而来,远处有一抹斜阳,下来拍张照片……,不行!寒风凛冽如剑,赶紧躲回车里。
我们没敢多的停留。我们渐渐的离开帕而米高原,海拔随着坡陡的下降在下降,路面有暗冰,我们谨慎的行在一条两侧陡峭的峡谷里,狂风呼啸,天昏地暗,大雪飞扬……,路旁,停有一货车,司机在车头底下烧火,那火挺旺,是油箱冻住了。
10月7日 雨转阴
雨夜入喀什。上海的周大师一行先我们抵达便一并给我们订了房间。双林宾馆,又是浙江老乡经营的饭店。周大师一行明天必须返回上海,于是,我们今晚便在喀什言别。
我感到疲惫,不想出店晚餐。师傅和大兵出去找了一家清真面馆,羊肉过桥米线,一番吞云吐雾,大兵“埋单”,他们还为我拎回了一碗。
喀什城,三个必须要去的地方,那便是艾提尕大清真寺、香妃墓和喀什古城。
艾提尕大清真寺,坐落在喀什市中心的艾提尕广场西侧,距今已有550年历史。占地面积16820平方米。可同时容纳七千穆斯林做礼拜。喀什的艾提尕大清真寺,是全新疆乃至全国最大的一座伊斯兰教礼拜寺,在国内外的宗教界影响颇深。
我们沐着细细的雨丝走进这坐伊斯兰教徒们心中的殿堂。这里虽然没有西藏大昭寺那样有众多的朝拜者,也没有象藏地其它寺院那样香烟缭绕,走进这里,庄严肃穆同样油然而生。
艾提尕广场和附近人行道上,随处可见包头巾的“穆斯林”。
向路人打听,得知香妃墓就在喀什市郊五公里处的浩罕村。天空仍然扬着细雨,我们走进那幽静的林荫深处,一座伊斯兰式的古代建筑物掩映在白杨和穹苍之间,尖塔高耸,琉璃生辉,气势不凡。陵墓始建于1640年。最早安放的并不是香妃,而是新疆依斯兰教领袖阿柏克霍加的陵墓。这里共埋葬着阿柏克霍加一个家族五代七十二人。
大清乾隆年间,喀什有一位名曰“伊帕尔汗”的美丽姑娘被招进皇宫,因为她身上带有沙枣香味,故唤为“香妃”。香妃五十三岁那年在北京病故,乾隆命124人抬棺历时三年半返回喀什。此后,人们便习惯的称这里为香妃墓了。
走进香妃墓,面对七十二个棺椁,总有甚多的人会问:“哪个是香妃的陵寝”。
“那个盖着红绸、黄缎的便是”游客们便会顺着讲解员所指的东北角深深的望着……。
香妃真葬于此?只能是“传说”。
香妃并没有埋在这里,河北遵化县马兰屿清东陵的裕妃园寝是她安息的地方。这里只是她的兄长从京城带来的衣冠。
别了“香妃”,便直奔喀什古城而去。
喀什古城坐落在喀什城和郊的结合部。
我们似乎看惯了“青砖黑瓦,青石铺路”的江南古城,对“满是土屋”的古城全然不知,我们需要一位“向导”引路。
我们的向导,——努西比亚。一位芳龄十八,在家排行老八,“象月亮般美丽”的维吾尔姑娘。
努西比亚认真的向我们介绍着在这座已有八百多年历史的古诚。她的普通话很柔美,但是,是我们在这里惯常听到的那种没有声调的“新疆普通话”。
喀什古城,在一座小山坡上。房屋稠密,街道纵横。上溯数百年,这里定是繁华向荣。战乱被毁,城民外迁,剩余便就是这些“历史古迹”了。
努西比亚带领着我们穿街走巷。
走进了许多的家庭工艺作坊,制铜的,制木的,还有编织毛毯的。编织毛毯的工作面三米乘六米,六个人同时进行,纵向的是棉线,横向的是羊毛。
走进了他们的家园,维吾尔式庭院。包着白头巾的老姐俩双手合十向我们行礼。她们的房子已有五百多年的历史。踏木梯而上,楼板,木门,壁毯无处不透“古色”。
有洪亮的诵经声传来,且是抑扬顿错如宏钟鸣奏。努西比亚告诉我们是老者在诵《古兰经》。想去探望……,“嘘——”,努西比亚诡秘的告诉我们“不可去看的”。
我们在一个有葡萄架的城民家里用餐。在主人家的门槛遇见主人的孩子在梳妆,一位高挑的长发姑娘,一个典型的维吾尔美女胚子。她的微笑很得体,之所以得体是她那含在微笑里的羞涩。
地毯上摆满了新疆干果、糕点及他们的风味小吃。我们按这里的习俗席地毯而坐。在主食上来之前,我们品着主人家的干果,饮的是新疆药茶。
努西比亚双膝跪于地毯,象照料自家的客人那样周到的招呼着我们。
我以神似的维吾尔语和努西比亚攀了起来:“亚克西莫西,努西比亚”(努西比亚,你好!)
努西比亚始而惊讶,继而会意,笑了,“亚克西莫西,亚哈卖提”(你好,谢谢!)
“你嫁给我把”,我那没有声调的新疆普通话。
“啊!”努西比亚瞪大双眼,捂脸惊叫,“不行!不行!”
“我要和你一起去见你的母亲,我要把你带回杭州”我跟她调侃.“明目张胆”更加虎人。
“我母亲见了你一定会指着你大叫‘出去,你给我出去!’”努西比亚窃笑着回答。
“又不是过去,十三、四岁就嫁人”
“那现在呢?”
“现在是十七到二十五”。
“如果妈妈看到我和哪个男的牵着手会被骂死” 努西比亚还告诉我们“吃饭要盘腿而坐不能站着,不能剩饭”等维吾尔人的规矩。
我拍下了许多努西比亚说话时眉飞色舞的肖像。“简直是她的专辑” 春苗的观后语。
融洽的气氛里我们知道,努西比亚在读喀什地区旅游职业学校导游专业。去考过全国导游证,但是未能如愿。“我的普通话不过关”她说。
在返回的巷子里努西比亚和另外一位导游相遇,她们相拥“贴面”,是维吾尔女人间的礼节。
一座古宅前,我们和努西比亚合影。
告别喀什古城。告别了努西比亚。
沿314国道向东,今日目的地,阿克苏。
喀提铁克山和喀什至阿克苏的铁路分别在我们前进方向的左右侧。沿途,没有什么风景。
夜幕降临,逆向过来的大型货车多了起来。是超载的车辆躲避警察,白天没敢走。
想起车厢里有我们在布尔津买的哈密瓜便停下车来。在车上摆了好些天的哈密瓜反而好吃多了。啃着哈密瓜,师傅的手机响起,是在美丽的喀那斯河畔遇见一个街道的摄影发烧友阿也大师打来的:“明天,我们十点飞机回杭”。“啊,一路平安,我们回见”。师傅应道.
仍然是午夜时分到达目的地,入住挂牌为阿克苏宾馆的阿克苏地区招待所。
找了家清真面馆,点了面条和羊肉串。飞哥不食羊肉,只要清汤面里加个“水蛋”,服务员许久没听懂,我们亮出了比较熟练的没有声调的“新疆普通话”,百忙中的老板出面,方闹明白。
10月8日 晴
继续沿314国道东行去库尔勒。
途经温宿县,路边有许多的标语口号。你瞧瞧:要想挖穷根,赶快去打工。
中午时分,进入307省道,途中见“五彩山”,连绵的大山有规律的彩色纹路,不解,是人工? 还是天然?天然有此神奇?人工绘制,哪有这般力量?
穿拜城大桥,过亚库木尔村不久,见路旁苍凉的墓地。停车,“去看看?”。飞哥不愿下车,于是大兵春苗和师傅三人行。回来上了车师傅就开始给我和飞哥描述:
“寂静。踩着略有起伏的沙丘,越过一片片荆棘,那被风化的土墓纵横交错,我们渐行渐见这墓地的规模之大。
墓,均为土筑,有穹顶,坡顶,形状不同,大小不一。墓旁,有枝杆挑起的白色布条在风里飘荡,在召唤着已升天的亡亲灵魂……。
暮然,看到土堆角里坐有两人,略惊。他们没有动弹,看着我们,没有发话,我们便也没有招呼。
此地似乎不宜久留,唤着大兵、春苗,立即逃离。”
新疆的千佛洞,颇有知名度,无奈不是顺路。过赛里木镇,在克孜尔乡改向转入千佛洞需走六十公里。
在这四周环山的千佛洞,只有表情木纳寥寥无几的工作人员。虽然已入淡季,但售票处的姐姐明确“门票不可优惠”。
按规定,不可随带相机进入洞窟。于是我们去指定的地点存放。寄存服务的是一位大眼睛维吾尔小妹热阿古丽。热阿古丽又是我们的讲解员。
热阿古丽,在乌鲁木齐“学了三年普通话”。她工作很认真,挨个的打开一个洞窟,讲解一番,毕后锁上。然后又打开下一个如此的反复。热阿古丽责任重大,假如不慎让我们揭去一块这“千年壁画”,热阿古丽该当何罪。
洞窟里的壁画,都已历史悠久,游客们大多都会“摸摸”墙体,久而久之,每个洞窟顺手之处都留有凹陷的手印。
我们离开了这“闪耀着古西域文化光华”的千佛洞,原路返回克孜尔乡转向朝“天山神秘大峡谷”而去。
沿途所见“天山神秘大峡谷”其型如战阵又似刀斧的宏伟气象是我难得一见。此段修路,矿车穿梭,尘埃漫天,我们只是隔窗而望,赞叹唏嘘。
半小时后,进入“魔鬼城”,南疆的“魔鬼城”。这里不见车,不见人,不见有售票,这里也不设围。我们没有深入“魔鬼城”,在地上拣了两块石头便继续上路。
轮台胡杨林公园座落在壮阔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腹地,这里有着世界上最古老、最原始、面积最大的胡杨密集地。 这里是一亿三千万年前遗留下来的最古老的稀有树种—— 胡杨树的故乡。
胡杨,秋天最美的树。胡杨黄的如金,天空蓝的欲滴,在这黄叶和蓝天之间,你才能真正的感受到,什么是“胡杨的王国”。
“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人们惯称的“三千年胡杨”便是。
到达轮台胡杨林已近黄昏。飞哥和春苗早有“蓄谋”。他们从家乡带来了美丽的婚纱,要在这里记下他们的山盟海誓。在这片堪称美丽及至的千年胡杨林里,师傅为他们拍下了和晚霞齐飞的美丽心情。
轮台胡杨林公园里有专用公路通往各处。每个景点都有好听的名字:野猪林,野鹿林。可是,这只是虎人的名字而已。
日落,我们离开了胡杨林便速赶库尔勒。21时21分,“陆地巡洋舰”罗马表显示自杭州至此行程一万公里。车厢里响起了热烈掌声。
10月9日 晴
昨晚寄宿的“时尚假日酒店”因开张不久,所以我们拿到了非常优惠的价格。今早的自助餐,中、西混合品种甚多。朝霞洒向餐桌,拖起地上的长影,一流的就餐环境,服务生彬彬有礼,我们感到这是行程中“最好的早餐”了。
师傅上了酒店的顶层,拍了“库尔勒城市图”便出发去往达阪城。
天空晴朗。向着达阪城方向,一路海拔在下降。路况很好,为何限速20公里?大概所指雨雪冰天?不敢越雷池,只有跟在当地车的后面,慢悠悠的下山。
公路多弯道,凡有弯道、下坡之处都设有防止雨雪天路滑的“缓冲道”,一旦车辆失控,便可由其直向冲进填满厚沙的缓冲道便可化险为夷。
达阪城收费站,有收费女生问:“你们去达阪城干什么啊,那里不好玩的”
“去找阿那尔汗”,我们的回答大言不谗。
“达板城的石头圆又平啊,西瓜大又甜呀……”。
达板城,当地人也叫白水城。借问路人:“何谓白水?”,答曰:“城内有白水流过”。
达板城,因为王洛宾的这首著名情歌而名噪天下。
我们的“越野”停在了城外。怎么啦,大家都不想进入达板城?于是,我和师傅进去。片刻,春苗和大兵改变注意,随师傅身后,也要进去看看这达板城是个啥摸样。
走进高大的城门,城里没有熙攘的人群。一幢土屋前,一辆老式马车,土墙上写着“阿那尔汗”……。
“……那里的姑娘辫子长呀?两个眼睛真漂亮,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带着你的嫁妆,领着你的妹妹,赶着那马车来。”是不是就是这辆马车 ?
人面不知何处去,马车依旧笑秋风。
这是谁啊,他让阿那尔汗带着嫁妆,还要领着她的妹妹赶着那马车来呢。
不是贪心,是风俗。那时侯,一般的家里都会有许多的姐妹,姐姐出嫁时按当地的习俗要带一个妹妹去婆家,妹妹在婆家长大了再从婆家出嫁。
来到了西部歌王王洛宾的铜像前。为了纪念这位杰出的歌王,一位中国西部的普通军人,当地政府在这里给他铸了铜像。有介绍他的生平,铜像的下方便是他的代表作《在那遥远的地方……》的五线谱。
最好的酸奶出自此?不说不知道。
酸奶作坊里一对老人,白胡须大爷是回族人,制作酸奶已有五十多年历史。
大娘端来他们制作的好吃的酸奶,“加点糖,更好吃”大娘说。
在葡萄架下的木桌上,大爷告诉我们:“这里东、西与吐鲁番和乌鲁木齐各为200里,是古丝绸之路的必经地。阿那尔汗从小失去母亲,父亲带她和妹妹在这里开了马车店。阿那尔汗美丽出众,她不愿嫁给有钱人,后来嫁给了一个能和她一起孝敬父亲的穷书生登力普……”。
阿那尔汗可以嫁一个既有钱又能孝敬父亲的大款不也更好。
我们感谢大爷向我们传颂这美丽的故事,美丽的,自然会被传颂。在他看来,传颂美丽,就是自己的美丽。大爷仍然会象风一样的传颂着阿那尔汗美丽的故事。
距乌鲁木齐百把公路,向着西北,个把小时便可拿下。我们的新疆行程即将告成。
途经中国死海——新疆盐湖。
前行,便是新疆特色的达板城风力发电的“风车林”。
新疆,风力资源发电,开了中国先河。达板城风力电厂便是中国第一个大型风力电厂。200多台电风车在戈壁沙滩为人们提供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环境的范例,又是一道求之不得的美丽风景。
“别看它一根竿子,其实很大的”大兵说。
“是的,总有七、八层楼高呢。它和天在作比例”。
我们又回到了别后十九天的乌鲁木齐。
在天池邂逅的那位新疆中旅的导游M,给我们预定的房间,当然是我们拿不到的极低的“团队价”。
因为有四层意思:前不久飞哥被提为单位的“中层”;为了感谢各位大哥的“一路关照”; 也是与师傅去年珠峰同行周年纪念;更是我们这次的旅行安全归来,飞哥十分诚挚的表示“今晚我请客”。
飞哥,大名叶飞也。三下江南那个叶将军?非也,是一个戴眼镜的小白面。飞哥小我们许多,我们只是沿袭春苗对他的爱称而已。
飞哥做事细心,有礼有节,关心春苗真乃无微不致。因此,在我们的眼里,飞哥便是《大话西游》里的唐三藏了。
“悟空,天要下雨了,快回去收衣服吧……”
10月10日 晴
此次新疆行的最后一天。
走进乌鲁木齐。
乌鲁木齐,蒙古语,意为“优美的牧场”。 一座离海洋最远的城市,海拔不足千米。
市区少有风景名胜,我们便去了乌市二道桥的“大巴扎”。
远远望去,一群雄伟的金色穹顶依斯兰传统建筑,那便是几乎所有到新疆的人都会去的“大巴扎”。
大巴扎,“集贸市场”之意。这里是中亚地区的贸易胜地,这里人山人海,游人如织,叫卖声此起毗伏,热汽腾腾。这里的商品都极具民族特色,饰品、服饰、乐器、工艺、干果、小吃一应惧全。
新疆的大巴扎,就象一篇美丽的乐章向人们演绎着新疆的地大物博和繁荣昌盛。
我们徜徉在这里寻找着我们所需的镜头。
可是,美丽的乐章里夹有那不和谐的音符:这里的“扒手”十分猖獗,“摸”你的衣袋没商量。
“我的衣袋被‘碰’”师傅道,大兵猛然回首,“干什么!!”一声大吼,一掌击去,那小眼睛盗贼一个踉跄。围过一帮同伙帮凶,那“帮主”惊讶的望望我们,投来狠狠一眼便唤起手下一散而去。
这里“擦皮鞋”可要当点心事。进疆前我便有闻。伸出俩指,“二元?”、“二十元?”可要事先和他们理的清楚。
新疆饼,馕也,大小不一,随处可有。看见那烤的金脆的、特别飘香的,要两个,我们不顾斯文满街啃了起来。玉米香,麦香,奶香,有点咸味,好有嚼头。
“真好吃”,大兵说。
“是啊,为什么我们家乡没有”。
晚餐,我们和许多朋友在一起。
古博尔餐馆里。我们新疆行,行之最后的五位朋友:师傅—胡建文、大兵—程智昔、飞哥—叶飞、春苗和我。
还有军中朋友W,蒙古族兄弟H,美丽的新疆中旅导游M当然应邀。
点什么样的菜当然也拜托M导游了。
古博尔盘盘肉、胡椒羊蹄,南方不多见。新疆的菜肴味美且量大,那古博尔盘盘肉夸张的形容便是“小孩的澡盆”了,没有点菜经验的往往要过量。
就要告别这块占中国六分之一版图的新疆大地了。昨天,我们志同道合,明天我们各自天涯。今晚,我们没有权利不喝酒。
席间,有汉族、维族、蒙族的朋友,还有M导游是回族的。
“金杯里斟满醇香的奶酒,赛罗咚百格赛嘿——,朋友们欢聚一堂共同干一杯——,嘿——,亲爱的朋友们,……”
蒙族兄弟,唱起了拿手好戏,他们民族的《祝酒歌》。见他端起酒杯,立我面前,右中指蘸酒,向上弹之;又蘸酒,向地弹之。蒙族朋友告诉我们“意在敬天敬地”。
“银杯里斟满醇香的奶酒,赛罗咚百格赛嘿——,朋友们欢聚一堂共同干一杯——,嘿——,亲爱的朋友们——”
金杯,银杯依秩反复,军中朋友W捣鼓我们汉族朋友每人依秩受到了这样的礼遇。
蒙古族兄弟的《祝酒歌》,举手投足,且歌且舞,我所体会到的是我们日常难以体会到的民族风情。
初中时,文艺老师教过我们新疆舞,那双掌朝下平置于下颚,左右扭动勃子的舞姿。男生的勃子不灵活没一个学会,唯有少数女生会整。
美丽的M导游,不愧为“歌舞之乡” 的新疆导游。厉害了,舞姿翩翩,舞影灵乱,一招一式,艺术满盈。
10月11日 晴
天未放亮,我出发了,没惊动师傅和大兵,只是轻轻的在我床头放张留言:“大哥:我先出发,回杭再聚。多保重!”
我要驾着我的“4500陆地巡洋舰”返回家乡,飞哥和春苗有闲暇的时间又未去过嘉峪关,他俩便同乘至嘉峪关然后次日返乌市。……